“狼牙营虽是私军,但这一年来剿灭水匪、震慑流民,保了青浦县多少太平?若是没有狼牙营,大人这县令的位子能坐得这么稳?”
“如今大人为了自己的升迁政绩,就要抽干狼牙营的血,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若是乱兵真的打过来,谁来守这青浦县?靠衙门里那几十个只会收税的酒囊饭袋吗?!”
“放肆!!”
陆文忠猛地拍案而起,怒指顾言:“你一个小小师爷,也敢妄议朝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好了,顾先生。”
陈默缓缓站起身,伸手拦住了还要争辩的顾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陆文忠。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求着他出主意的县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攀上了高枝、为了政绩可以随时牺牲盟友的官僚。
“陆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冠,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狼牙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给,因为我要留着他们保命。”
“不过大人放心,若是青浦县真有破城之危,我陈默念在旧情,绝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其他的……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陈默连礼都没行,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顾言,我们走。”
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陆文忠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反了!简直是反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离了你这屠夫,本官就得吃带毛猪吗?!”
就在这时。
屏风后面突然冲出一道火红的身影。
“爹!您糊涂啊!!”
陆瑶眼眶通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是陈默啊!他帮了咱们这么多,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逼他交出兵权?您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那是过河拆桥!那是忘恩负义!传出去咱们陆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住口!”
陆文忠正在气头上,反手就是一巴掌,虽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了,但还是吓得陆瑶退了一步。
陆文忠深吸一口气,背着手,眼神变得阴狠而现实:
“瑶儿,你不懂,这就是官场!这就是政治!”
“他陈默不过是个商人!以前咱们用得着他,自然要捧着。”
“现在本官马上就要高升了,难道还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再说了,他手里握着几百号私兵,那就是个隐患!不趁机削弱他,以后这青浦县到底是他陈默说了算,还是朝廷说了算?”
“爹……”陆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心中莫名感到悲凉。
“行了!”
陆文忠一挥袖子,冷冷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动他的产业,也会帮他按死韩青,但这徭役的事,没得商量!以后你少跟他来往,免得让人说闲话!”
“不可理喻!”
陆瑶气得跺脚,眼泪夺眶而出:“您只想着您的官帽子,您根本不懂什么叫情义!您不要这个朋友,我要!!”
说完,陆瑶根本不管陆文忠的喝骂,提起裙摆,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后堂,朝着陈默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陈默!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