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言把断笔往桌上一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就去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马车辚辚,驶出县城。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沈知意坐在陈默对面,手里绞着手帕,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埋怨:
“那个顾言,我看就是个眼高手低的狂生!”
“以前在国公府时,这种自以为怀才不遇的书生我见多了,一个个嘴上喊着治国平天下,真让他干点实事,连个账本都算不明白!”
“更何况……”沈知意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他得罪了权贵,你再拉拢他,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你要是想要个文书,这些钱够请一堆了,找这么个祖宗干什么?”
在她看来,陈默这完全是意气用事,甚至是被人几句话激昏了头。
陈默靠在软垫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他看着沈知意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突然伸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喝口水,消消气。”
“我不喝!”沈知意把头扭向一边,“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
陈默叹了口气,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知意,你觉得顾言是麻烦?”
“难道不是吗?”沈知意反问。
“那我问你。”陈默身子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当初在赵莽的军营里,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流放的罪奴,是将军点名要折磨的玩物。”
沈知意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瞳孔微缩。
“那时候,所有人都避你如蛇蝎,如果我当时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果我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默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那你现在,会在哪里?”
沈知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
当初的她,比现在的顾言更危险,更像是烫手的山芋。
可陈默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救了出来,不管原因如何,但结果如此。
“我看人,从来不看他现在有多落魄,也不看他背后有多大的麻烦。”
陈默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车窗外连绵的青山,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我看的是他的本事,是他的骨头硬不硬!”
“顾言能在那种绝境下写出痛斥弊政的文章,说明他有胆;能宁可当伙计也不低头求饶,说明他有骨。”
“这种人,就像是一把蒙尘的宝剑。”
“他却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我恰好能给他这个机会!”
沈知意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悸动。
难道在他眼里……这世上就没有不敢惹的祸吗?
“算你能说……”
沈知意低下头,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波澜,声音细若蚊蝇:“但这五十两……还是太贵了。”
“放心吧大管家!”陈默哈哈大笑,“等明天他看了我的狼牙营,别说五十两,就是赶他走,他也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