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色完全降临,他才转身,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便服,从书房一侧的隐秘小门悄然离开。
……
王都之外,荒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黑篷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开官道,驶入长达数百里的崎岖山路。
马车颠簸,最终在一片荒芜的深山坳处停下。
这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破庙,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色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庙宇早已没了香火,残破的神像早已模糊不清,却处处透着一股阴森不详的气息。
马车帘掀开,披着厚重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的杨贤走了下来。
他独自一人,示意车夫在原地等待。
他走到破庙那扇歪斜、布满蛛网的木门前,并未推门。
而是整了整衣袍,对着庙门,极其庄重地躬身,叩首。
一叩,两叩……整整九次。
当他第九次直起身时,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打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杨贤毫不犹豫,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破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残破,屋顶漏洞透下几缕冰冷的月光。
正中,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杨施主,”黑袍人并未回头,开口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不是说,非必要,不见面吗?”
“你深夜来此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杨贤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布满寒霜的脸。
他盯着黑袍人,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吗,为何你们撤离之时,还要做那等多余的事情,如今三州之地人口失踪引起朝廷上下震动,连夏虹渊都惊动了!”
“现在王之丛刃北下青州!”
“你们是生怕我们这位陛下不知道吗?”杨贤越说越气,语速加快,“你们别忘了,二十年前,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国运而战!”
面对杨贤的连番质问与怒意,黑袍人依旧静静站着,兜帽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直到杨贤说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杨施主,莫急。”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就算夏虹渊知道又如何?些许试探,改变不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