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湖心阁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良久,夏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决断:
“既然你不愿现在重开王府,那也好。但有些事,等不得。”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令牌。
通体玄黑,非金非铁,触手冰凉。
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中央,是一个古篆的王字。
背面,则是一柄剑,剑尖向下,插在山峰之巅。
“这是……”辰安瞳孔微缩。
“王之丛刃的掌令。”夏帝将令牌放在辰安手中,“朕让你执掌王之丛刃。”
辰安的手猛地一颤。
“姑父,这——”
“不用多说。”夏帝按住他的手,不容置疑,“王之丛刃,本就是你姑母和你父亲一手建立的。”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穿过岁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景象。
“这次,朕没动杨家父子,但不代表他们会善罢甘休。杨家五百年世家,无论在朝堂还是整个大夏的势力都根深蒂固。”
“朕若是明着插手,会引来许多人的反对。”
夏帝盯着辰安:
“现在的夏国,看似太平,实则是一潭死水,二十年前那一战,牺牲太大了,如今朝堂上党同伐异,边疆上敷衍塞责,国库空虚,军备松弛……这些,你明白吗?”
辰安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冰凉的温度,却让他掌心发烫。
“况且,”夏帝的声音更低,“老九也要回来了。”
辰安眸子一凛。
夏帝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他在中州游历三年,迈入先天之境,以他的性格,不会放过你。”
夏帝看着辰安,“朕这些皇子之中,太子仁厚但优柔,老二莽撞,老三平庸……唯有老九的心思,朕看不透。”
“姑父,”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可如此一来,我就真的……没办法回头了。”
执掌王之丛刃,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夏国权力的最暗面。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血腥的杀戮,那些肮脏的交易……都将与他息息相关。
夏帝笑了。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趁我还有时间,”他拍了拍辰安的肩膀,像长辈嘱咐子侄,“趁我还在。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阻止,那朕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给你一把刀,给你一些人,给你……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