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沐英二位将军用兵如神,如今应是节节胜利,局势渐稳。”
“大勇哥走南闯北有经验,定然是知道轻重,寻那相对安稳的山林村寨去收购。”
“许是钻进了深山老林里,交通不便,才一时没能托人带信出来。”
“待他办妥了事情,自然会平安归来的。”
赵永义知道顾逸之是在宽慰自己,又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也只能这么盼着了。”
“对了……”他打起精神,看向顾逸之和小福,“近日你二人怎的有空回铺子里来?”
“是来寻旧友,还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赵叔这里没有,也想法子给你淘换去。”
“不是来寻药的,赵叔。”小福嘴快,见顾逸之没拦着,便直接说了出来:
“是我家先生,他想来问问,最近市面上老参的行情和成色。”
铺子里此刻还有两三个零散客人在前头看药或等着抓药,离后间不远。
小福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那边隐约听见。
果然,其中一人似乎顿了顿,朝这边侧目瞥了一眼。
赵永义是多年的老生意人,立刻察觉到这不是能敞开谈论的话题。
他神色一正,对顾逸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库房来。”
三人穿过一道小门,来到后院一侧专门存放贵重细料的库房。
这里通风干燥,一排排药柜抽屉上贴着名签。
赵永义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靠墙一个带锁的立柜。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五个大小不一的木头匣子,依次放在屋中央的方桌上。
五个木匣子在昏黄的库房光线下排开,材质做工各不相同。
赵永义指着第一个最陈旧、甚至边角有些磨损的枣木匣子,对顾逸之道:
“这是你爹老顾当年行医时偶然得了一支好参,自己没舍得用,知道我爹那时身子不好,特意寻来送我的。”
“这份情义,我记得。这参,我这辈子都不会卖,是个念想。”
他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红绸,躺着一支品相颇佳、须尾俱全的老山参。
虽然年月久远,色泽暗沉,但形态自然,隐隐仍有药香。
接着,他打开第二个稍大些,做工更精细的樟木匣子。
里面是一支体型颇大,芦碗紧密的高丽参。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真正的高丽老参,少说也有百十年了。”
“是镇店之宝,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第三个匣子略小,是普通的杉木所制。
里面是一支体型匀称、色泽红润的红参。
“这支参年头不算顶老,但品相极好,参须保存完整,是我正式接手这铺子那年,咬牙收下的。算是纪念。”
到了第四个匣子,赵永义的脸色明显黯淡下来,叹了口气。
这匣子更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打开一看,里面是支参体干瘪,须根有明显断裂痕迹的参,品相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