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听完,拍了拍手,笑道:“原来如此。咱们这位胡编修,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做贼心虚,草木皆兵。”
“李三姐不过是偶然一瞥,并未深思。朱郎中更是全然不知内情。”
“他这一番画蛇添足,掳人逼问的举动,反倒把自己彻底暴露了。”
“很好,这人证物证,算是齐活了。”
他示意手下跟来的校尉进来,将地上三人押起,准备带走。
“乔兄且慢。”顾逸之忽然开口。
乔梁看向他,又看了看站在顾逸之身后,面色沉静的朱秀云,立刻会意:
“顾兄是担心,此事若将朱郎中牵连进去,于她清誉有损?”
顾逸之点头:“正是。此事本因我而起,朱郎中纯属无辜被累。”
“她乃闺阁女子,若被掳之事传扬开去,众口铄金,恐生是非。”
“能否……在案卷之上,略加回护?”
乔梁爽快应承:“顾兄放心,乔某省得。此案主犯乃是胡睿、钱掌柜及其爪牙,意图掩盖纵火罪行,故而绑架可能知情的李三姐与恰好为其诊治的朱郎中。”
“朱郎中乃是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我锦衣卫及时解救,未曾受辱,亦未参与任何案情。”
“案卷之中,自会斟酌措辞,绝不会损及朱郎中清誉半分。”
“这也算是我入职锦衣卫以来,独立经办的一桩大案了,功劳不小。”
“顾兄,朱姑娘,你们先带李三姐离开,此处交由我处理便是。”
顾逸之深知乔梁办事圆滑且自有分寸,闻言心下稍安,抱拳郑重道:
“如此,便多谢乔兄了!”
顾逸之将惊魂未定的李三姐和依旧镇定的朱秀云送上朱家的马车。
朱家的车夫早已候在巷口,见到小姐安然无恙,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
“大小姐!您可算平安了!小的……小的差点以为……”
“无事,回府吧!”
朱秀云摆了摆手,示意他驾车。
顾逸之本想骑马跟随,却被朱秀云出言叫住:
“顾郎中,若不介意,一同乘车吧!有些话,想与你说。”
顾逸之略一犹豫,还是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朱秀云与李三姐坐在一侧,顾逸之坐在对面。
李三姐经历了这一番惊吓折腾,此刻放松下来,竟有些昏昏欲睡。
朱秀云则目光沉静地看着顾逸之。
马车缓缓行驶在渐沉的暮色中,辘辘车轮声显得格外清晰。
“顾郎中,”朱秀云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此番……多谢你及时赶来。”
顾逸之忙道:“朱郎中言重了。此事本就因我请你出诊而起,累你受此无妄之灾,该是我向你致歉才是。”
朱秀云轻轻摇头:“医者出诊,遇见何种病家、何种情境,皆有可能,非你之过。”
“我是想问……你怎知我在此处?又为何会与锦衣卫的乔大人一同前来?”
顾逸之便将如何遇到朱可书,如何从章慈叙处得知李三姐被接走,如何怀疑锦绣楼,又如何找到乔梁,以及小福打探消息、乔梁查案发现线索等过程,简略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