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扑朔迷离
齐梁走到最里面一排厚重的木柜前,看似随意地伸手在其中某个柜门下方某个位置一按一推。
那排木柜竟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扇隐蔽的、包着铁皮的暗门。
齐梁推门而入,示意顾逸之跟上,然后反手将暗门关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陈设简单,仅有一桌一椅,一个书架。
墙上挂着京城及周边地区的详细舆图,桌上散落着些文书卷宗。
空气有些沉闷,但显然经常有人使用。
“此处还算隐秘,是我……偶尔偷闲或处理些私密公务之所,少有人知。”
齐梁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让顾逸之坐,自己则靠在对面的桌沿上,目光紧紧锁住顾逸之:
“顾兄,现在可以说了。”
顾逸之看着这间显然是齐梁私人据点的密室,心中疑虑更深。
一个靠着姐夫荫庇,看似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怎会在锦衣卫重地拥有如此隐秘的私人空间?
且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绝非“偶尔偷闲”那么简单。
然而,事已至此,他手中的线索和猜测太过惊人。
能倾诉、能合作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背景复杂,却又展现出过人能力与决断的齐梁了。
顾逸之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针囊,轻轻打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多出的银针单独取出,置于桌上铺开的一张白纸上。
“齐兄请看,便是此针。”顾逸之指着针尖那抹暗绿,“经我与一位信得过的老药农查验,此针之上,淬有藜芦汁液,或许还混合了其他令人眩晕恶心的药材。”
“藜芦本身毒性不算顶尖,但……它有一致命克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便是人参。人参补气,藜芦吐泻,两者药性相反,绝不可同用。此为医家十八反之首,乃是配伍大忌。”
“若将淬有此物的银针,刺入正在服用人参等温补之剂的病患体内,哪怕只是微量,亦可能引发剧烈毒性反应,轻则呕逆昏厥,重则……顷刻毙命!”
齐梁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呼吸也屏住了。
他显然听懂了顾逸之的言外之意。
顾逸之继续道:
“下毒者心思之缜密,令人胆寒。其必通医理,深知此中关窍。”
“而会选择对医者随身针囊下手,而非更常见的饮食投毒,我推测……此人极有可能,本身便是医者,或是极为熟悉医者习惯之人。”
“因为只有同行,才会格外留意同行这些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随身工具。”
“试想,若我用此针为某位贵人,尤其是凤体违和,很可能正服用人参等珍贵补药的贵人施针,一旦出事,我便是百口莫辩的凶手。”
“纵火焚街,或许是为了销毁可能与此针来源相关的线索,或是为了将我灭口,彻底掩盖痕迹。”
齐梁听完,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然内心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推断。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