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仙儿跪坐在醉剑仙身侧,颤抖的指尖按上他后心。
玉净瓶里最后一缕白光裹着往生咒钻进老道士经脉,她的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却仍咬着牙念诵:"南无常住十方佛。。。。。。"
话音未落,两行血泪顺着她眼尾滑落——这是强行透支佛元的代价。
何帆的九黎剑在星陨符文的映照下亮如白昼。
他盯着墨袍男人因惊恐而扭曲的脸,星轨剑式在掌心凝聚成实质的星图。
这一次,星图里不再是单纯的星光,还裹着符文的银芒,像把淬了火的双刃剑。
"去!"他大喝一声,星图如离弦之箭穿透黑雾,精准钉在墨袍男人左肩。
"啊!"墨袍男人的惨叫震得房梁落灰。
他捂着冒血的伤口后退,腰间的青铜古镜突然爆出刺目幽光——原来刚才的坠落是诱敌!
何帆的瞳孔骤缩,却见古镜里涌出更浓的黑雾,比之前的冥河煞雾多了几分粘稠的腥甜。
那是。。。。。。活人祭的血雾?
"退!"琼明璇的冰晶屏障再次升起,却比之前薄了三分。
血雾撞上冰壁的瞬间,冰晶"簌簌"碎裂,女天帝踉跄着栽进何帆怀里。
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雪梅香,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墨袍男人的指尖划过古镜边缘,血雾突然凝成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翻涌着猩红的光,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何帆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脚踝,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醉剑仙的铁剑"当"地坠地,他被漩涡吸得离地半尺,道袍猎猎作响;
凌仙儿死死抠住青石板的裂缝,指节泛白如骨,却仍被缓缓拖向漩涡中心。
"这是。。。。。。冥河漩涡!"琼明璇在何帆怀里抬起头,她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他用千人血祭连通了冥河。。。。。。何郎,抓住我!"
何帆的后背撞上宫殿的廊柱,指甲在柱身上划出深痕。
可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咔吧"声。
余光里,醉剑仙的道袍已完全变成灰黑,老道士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对何帆咧嘴一笑,口型分明是"莫怕";
凌仙儿的玉净瓶在漩涡里打着转,最后一缕白光消散前,瓶身上浮起"渡"字梵文。
墨袍男人的笑声混着漩涡的尖啸,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众人耳膜。
他举起古镜,镜面映出何帆扭曲的脸:"你们以为能掀翻我的基业?
这漩涡能把你们的魂魄磨成齑粉,喂给冥河之主。。。。。。"
话音未落,何帆突然感觉掌心一热。
星陨符文不知何时从剑上脱落,正贴在他手心里,银芒比之前更盛。
他望着琼明璇染血的脸,望着醉剑仙倔强的笑,望着凌仙儿破碎的玉净瓶,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老子偏要掀了你的天!"
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十倍。
何帆的身体被扯得与地面平行,发梢扫过青石板的碎渣;
琼明璇的冰晶坠子彻底碎裂,碎冰在漩涡里闪成一片星子;
醉剑仙的铁剑被吸进漩涡中心,发出刺耳的尖鸣;凌仙儿终于松开手指,整个人像片落叶般飘向黑暗深处。。。。。。
众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视野里只剩翻涌的黑红。
何帆听见琼明璇在他耳边说"抱紧我",听见醉剑仙最后一声"痛快",听见凌仙儿念诵的往生咒被风声撕成碎片。
而在漩涡最深处,有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