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骑兵统领拉下面巾,露出伏斋卫的纹章。
他眼神凶狠,轻声冷笑,如饿狼嗅到血肉。
而这一切,正是左凌霄的布置。
建府密室中,左凌霄手中正把玩着一只青铜兽面纸镇,听着眼前探子的回报,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冷酷的笑意。
“哼,陆明轩,还真是个麻烦。”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是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紧接着,他猛地用力一捏,那纸镇“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那小子既然察觉了水源之事——物资,咱们就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他目光冰冷,“从南至北,凡是通往江南赈灾重地的路线,全部设伏。挖河断路,下毒放火,哪怕百姓饿死,也不能让他活着看见胜利的一天。”
“遵命!”探子低头退下,脚步却快得吓人,像是被地上那碎了一半的纸镇吓到了魂。
江南城南,天刚蒙蒙亮,雾气沉沉未散,整座城像罩上了一层无形的帘子。
而在最初爆发疫病的清水镇外,一匹快马自北而来,马蹄扬起尘土,吓得沿途的麻雀惊飞。
马上的传令兵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喉咙像是被砂石刮过般:“报!清水镇南口小溪水质突变,有腐臭味,已有百姓中毒发热,急需医药与净水石支援!”
消息如惊雷过耳,劈头盖脸砸在陆明轩肩头。
他刚处理完沈府那边救治侍卫的事,衣服还没换干净,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该死。”他声音低沉,却咬牙切齿,衣袖一甩,几乎被风吹乱的头发也丝毫未理。
“只有几个小溪出问题就敢动手,看样子,左凌霄是疯了。”沈青崖脸上带笑,眼底却像井底寒潭一般冷。
“疯子更可怕。”苏九娘从门外快步走入,手中还拿着一副新制的净水药包,“陆明轩,清水镇事态若失控,朝中那些老狐狸就有借口将你罢免。”
“现在怎么办?”陈太医赶来支援,气喘吁吁,“我们调配的药材刚一出郡守关,就遇到截查,说要重新验货,库上的曹主事……也是左相一系。”
“他们这是切断线路、设局陷害。”林墨快步返回,“我查到,所有通往江南的商路都已设伏,各地户部、库吏、工头同时出了问题——有人在调民夫,有人在扣物资,有人在查验药品真假……这不是临时决定的,是早有预谋。”
一群人沉默不语,那仿佛扭结在一起的阴谋,到这一刻终于显露出它完整的狰狞面孔。
窗外风突然刮起,吹得烛火簌簌作响,像是一只受惊的猛兽在不安咆哮。
“原来如此……”陆明轩轻声说,语调却越发平静。
他缓缓走回书桌前,推开案卷,抽出一张密信看都不看,随手揉成一团丢进火盆中。
至暗时刻即将来临,但他不是那个坐以待毙的人。
“清水镇的事先稳住,闹大不利于我们。林墨,你盯住工部这条线,我要所有线索都不放过。苏九娘,你通知九医堂出些重金,护送药物走水陆边路。沈青崖……”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在桌角那枚闪着柔光的玉佩上,手指缓缓伸出,轻轻按住了玉佩的中心。
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自他的双唇边浮现,带着一丝疲倦,一丝严肃,还有一种彻骨的杀意。
“青崖,我们该让这场棋局——翻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