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上京城相比,高原辽阔,草场旷远,山地峻拔,天地间涌现出一种大刀阔斧的壮美。
宝珠下车,活动几乎已经僵硬的筋骨,她的右臂现在变得很疼很疼,让她彻夜难眠。而左臂上的外伤则已经结痂,好了许多。
至于脸上的伤口,也早已愈合,伤疤脱落之后,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
应该不出几日,便彻底好了。
八万禁军经过长途跋涉之后,都十分疲惫。此刻,正在烧火做饭,炊烟四起。
宝珠看着这陌生的场景,心里有些怅然,也对接下来要面对的战争生出敬畏与一丝丝恐惧。
“战场凶险,到时候可能没人保护秦三姑娘,你要尽量小心。”
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我会照顾好晏青,你也不要叫他担心。”
到了人后,他依然叫她“秦三姑娘”。
宝珠扭头看向他,眼神亦十分深沉,“太子应当知道摄政王府没人希望你活下来。所以,你此次面对的,不只有西漠的强敌,也要留意自己的后背。”
“嗯!”
太子点头,语调很沉,像是一颗铅球坠了地,“方才传来急报,西漠大军强攻彩云城。彩云城快要守不住了。”
宝珠凝眉,“恐怕不只是那么简单吧?我听说,这一次西漠骑兵倾巢出动,就连可汗都亲自来了。”
“是,除了彩云城,整个西部边线都是大军压境。如果没有意外,本殿与晏青会和你分开。”
“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在裴家父子,甚至是战场上所有人眼中,宝珠是摄政王新娶的娇妻,军中种种决策,她都没资格参与。
军中各种信息、战报,她也都没资格知道。
这一整天,送信的人来了三次。
没有一次,是当着宝珠的面汇报情况的。裴寂和裴延,也没有跟她说起任何前线的事情。
可宝珠还有前世一点稀薄的记忆,以及原文作者在文中一笔带过的些许剧情——太子裴元烨,是死在北路战场上的。
而对面的人,正是西漠左贤王部、即西漠太子祁连锐。
原文写的是,“太子战死,未能守住偃月关。幸得副将裴延及时赶到,大败西漠太子祁连锐,这才捡回太子零散尸骨,送归故里。”
但有一次,裴延喝醉了酒,说起北路战场时,冷笑着道:“他裴元烨骁勇善战又如何?仁爱贤明又如何?不还是死在本世子手上!”
“所谓赫赫战功,也不过为本世子做了嫁衣裳!”
所以,宝珠可以确定,此次西川北战场太子裴元烨对战西漠太子祁连锐,是裴元烨率军打退了祁连锐,却被裴延背后算计,这才惨死。
而晏青昏迷,被送回上京,多半也是裴延先出手刺杀晏青,又佯装是救命恩人,带他回秦家邀功,让秦家支持他登基。
如此种种,今日重现。
宝珠不允许事情按照前世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