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雪,你以为很爱裴延吗?不,你也不爱他。你只不过是,没得选。进宫之后,你是从江南来的草民,面对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你爱裴延,那是他们告诉你的。你必须爱,不爱就会失去活下去的资格。”
“你来了王府,你必须争。你不争,你就分不到王府的钱财、人脉,甚至是脸面。所以,你给我下药……”
“你歹毒,但是,你天生就歹毒吗?”
夜色中,烛光里,宝珠的话犹如刀锋,剖开了苏阮雪心头的那一层窗户纸,掩埋在下面汹涌澎湃的浪涛,沸腾了起来!
“呜——”
她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那哭声像是埋在地底下几千年的怨鬼,呜咽着,压抑着。像是生锈的锯齿那样,拉过人心,扎的屋里三个女人都眼眶通红。
都疼。
“你仔细想一想,要不要追随我!”宝珠起身,走向自己的屋里。
她依然没有睡意,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前世,她和现在一样聪明、一样饱读诗书,为何会死在裴延的后宫?是因为,这个世界告诉她,男主外女主内,裴延的后宫,就是她那一亩三分地,她不能僭越。
是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所以,一个好女人就要相夫教子,要旺夫。
仿佛,女人的命格只能仰仗男人才能体现其优越似的。
科举,女人不能参加。
练武,女人就会粗俗无力。
爱,女人就会善妒,犯下七出之罪。
所以,这个世界要的,就是一个生养的工具、一个交易的商品、一条联姻的纽带,一种不可替代的财产!
不,她不愿活在这样的世道。
闭上眼,她的泪水涌了出来,拳头却攥紧了,“万物生于母体,阴阳本该相合,却何以以女为下?若他们是天,那我便掀了这天!”
不是她病了。
也不是苏阮雪病了。
是这个世道,病了!
是,这个世道给她们的剧本,本就写满了谎言与算计!
……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绛雪进来,说:“姑娘,苏阮雪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