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不知道在院中站了多久,他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双拳紧握,眼底猩红,内心翻滚滔天怒火,冲得他头疼欲裂,却发泄不得!
最后,竟是猛地张口,一口黑血喷了出去!
“世子!您没事吧?”
他的侍卫吓得大叫一声,上前慌忙扶住他。
裴延回神,把人掀开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脚步蹒跚地走向宝珠的房间,沧桑沙哑,“宝珠,我……后悔了!”
一脚踉跄进去,他突然跪伏在宝珠面前,抱住她的双腿泪流满面,几乎失控道:“都怪我!若非我答应娶苏阮雪,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原本,可以娶你为妃的!”
“宝珠,是我错了!”
“我以为,我可以步步为营,娶苏阮雪进门当个摆设,再一点点扶你上位……我以为,就算是我失去所有,也不可能失去你!”
他的痛苦犹如实质,充斥在这个房间里,让透窗而来的秋光都染上了悲剧的色彩。
宝珠看着窗外,眼底沁出一丝丝冷笑,“是啊,你总以为,我是那个不要脸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是那个可以被抛弃,可以被践踏,可以被用来交换,可以舍弃的人。”
她低头,看向裴延,眼泪砸落在他发间,叫了许久以前她常喊的那个名字,“阿延哥哥啊,我们……就这样走散了。”
“从今往后,我是你爹的女人。”
“隔着辈分,你起来吧。”她伸手,去拉他。
这一个字一个字,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狠狠扎进裴衍的心脏,疼得他颤抖、发疯、崩溃。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
他伸手,试图去捂宝珠的嘴,“我一定会……”
把你夺回来的。
话没说完,被宝珠打断,“你要再纠缠下去,我就真的没脸面对这人世间,只能找一根白绫,了结此生。”
她说着,双目失神地看向窗外,好似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希望,“我以为,昨天是最后一次,你用我来做交换,放他进来。”
“没想到……”
她噗嗤一声,笑得惨烈,“还有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低头看向他,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声音轻的像是要消散,“裴延,他说,让我给他生个孩子。说你给不了我的,他能。”
“你……放手吧。”
她闭了闭眼,伸手拼尽全力,推开了他,对着门外道:“采稚,送世子回去。”
从未有过的疏离感,击溃了裴延最后的确信。
“宝珠,你——”
他想质问她,为何这般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