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深夜叨扰王叔清修,实有要事相商。”
“哦?”瑞王捻动流珠的手未停,“太子殿下如今监国理政,日理万机,有何要事,需与我这闲散王爷商议?”
太子听出他话中的与试探,压低声音道:“王叔,实不相瞒,侄儿此来,是为一人一事。此人便是如今搅得宫中不宁的楚达,此事关乎父皇,也关乎长生之秘。”
听到“长生之秘”四字,瑞王捻动流珠的手指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恢复平静:“楚达?一个太监罢了,何劳太子殿下如此挂心?至于长生……虚无缥缈,世人妄求而已。”
“王叔此言差矣!”太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楚达绝非寻常太监!他医术诡奇,武功不俗,更与西域‘雪山神宫’遗物牵扯极深!”
“近日宫中流言,王叔想必也有所耳闻,皆言他身怀长生线索!父皇……父皇对此似已心动!”
瑞王抬了抬眼皮,看了太子一眼:“皇上乃天下之主,若对长生之道感兴趣,寻访方士,炼制丹药,亦是常情。”
太子心中一急,知道必须抛出更有**力的筹码,声音压得更低:“王叔,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楚达若真助父皇求得长生,那这江山将来是谁的?”
“父皇春秋鼎盛,若得长生,万年不移,那我们这些做儿子、做兄弟的,又当如何自处?”
他紧紧盯着瑞王的眼睛:“王叔您潜心丹道多年,于长生之术最有心得。父皇若要求长生,最该倚重的,本该是王叔您啊!岂能容一个来历不明的阉宦,以邪术蛊惑君心,窃取本属于王叔的机缘?”
瑞王沉默片刻,手中流珠转动速度似乎快了一丝:“太子殿下,慎言。皇上乃本王兄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常伦理,不可紊乱。”
“长生之事,若有,乃皇上洪福;若无,亦是天命。本王不敢妄求,亦不敢非议。”
太子听出他话中并未完全拒绝,心中稍定,继续加码:“王叔,楚达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如今他又以长生为饵,接近父皇。若让他得逞,宫中岂有我等立锥之地?”
“侄儿今日前来,非为私利,实是为我大夏江山社稷,为父皇不被奸佞所惑,也为王叔您应得的尊荣与清净,不致被小人侵扰!”
他顿了顿,看着瑞王:“只要除去楚达,断了父皇这不切实际的长生妄念,让一切回归正轨。将来,侄儿必不忘王叔今日之情。”
“王叔您可永享亲王尊位,丹鼎之道,侄儿亦当鼎力支持。若王叔有何其他想法,只要侄儿力所能及,亦无不可。”
瑞王眼中光芒闪烁,终于停下了捻动流珠的手。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你我叔侄,血脉相连。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楚达此人……本王近日炼丹,确觉丹炉火候有异,似有外物干扰,恐非吉兆。或许真需一位既懂医术、又通阴阳五行之人,前来协助查看一番,以定吉凶。”
太子眼睛一亮:“王叔的意思是……”
瑞王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本王明日便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至于皇上派何人来,非本王所能左右。太子殿下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是,侄儿明白!多谢王叔!”太子心中大石落地,知道瑞王已然心动,并给出了合作的信号。
他不再多言,躬身行礼,退出了精舍。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瑞王缓缓站起身,走到丹炉前,轻轻抚摸着温热的炉壁,低声自语:“火候……是该看看了。是龙是虫,是药是毒,总得进了炉子,才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