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贤妃一系的橄榄枝抛了出来,接不接,如何接,需得万分小心。
皇长子那边,经金器一事后态度微妙,如今三皇子又凑上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数日后,沈练再次秘密约见楚达,地点在宫外一间茶楼雅室。
沈练神色凝重,低声道:“西北边境,凉州卫传来急报,近日有小股马贼装扮的骑兵袭扰边镇,用的箭矢淬有奇毒,中者伤口溃烂,高烧惊厥,与‘鬼面罂’毒性发作症状极为相似。”
“当地守军擒获一名伤重落单的贼人,还未及审讯便毒发身亡,其身上搜出些零碎物件,有西域风格。兵部已将此事急报皇上。”
楚达眉头紧锁:“马贵人同党?还是西域其他势力?”
“不确定。”沈练摇头,“但皇上闻奏,极为不悦。马贵人刚在宫中闹出那么大动静,这边境又出类似毒物袭扰,皇上疑心是西域余孽未清,甚至怀疑朝中或边军有人与之勾结,里应外合。”
“龙颜震怒,已下旨严查边境防务,并命我锦衣卫暗中排查京中可能与西域有勾连的官员、商贾。”
“楚达,”沈练看着他,“你如今在宫中,尤其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又对西域之事有所了解,需更加留神。皇上此时,对任何与西域相关的人、事、物,都敏感得很。”
楚达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好消息。他怀中还揣着那块西域古玉,暗中调查的也是西域秘辛。
若被有心人察觉,扣上个“勾结西域”的帽子,那就是灭顶之灾。
“我明白了,多谢沈大人提醒。”楚达沉声道。
回宫路上,天色阴沉,渐渐沥沥下起雨来。楚达没带伞,只得在廊下暂避。
正想着心事,却见苏檀撑着一把油纸伞,臂弯里还搭着一件蓑衣,从安乐堂方向匆匆走来,显然是要去藏书阁送还一批医书档案。
“苏姑娘。”楚达唤了一声。
苏檀抬头见是他,忙加快脚步过来,将伞举高,遮住他头顶:“总管,您怎么在这儿?没带伞么?这雨怕是一时停不了,奴婢送您回去吧?”
“有劳了。”楚达也没推辞,接过她臂弯的蓑衣自己披上,苏檀则撑着伞,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雨丝细密,伞不大,为了避雨,两人不觉靠得颇近。
楚达能闻到苏檀身上淡淡的清雅气息,感受到她举伞时纤细手臂的紧绷。
苏檀则能听到身旁楚达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一阵风吹过,雨丝斜侵,打湿了苏檀靠近楚达那一侧的肩膀,浅青色的宫装布料颜色深了一块。
楚达察觉,停下脚步,很自然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不算太湿的外袍,披在苏檀肩头,轻柔地将她被淋湿的那一侧拢住。
“披上吧,仔细着凉。”
带着他体温的袍子落在肩头,苏檀整个人微微一僵,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一直漫延到耳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总管。奴婢不冷……”
“穿着。”楚达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伞,“伞我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