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有孕,萧家势大,确实不宜硬撼。
“罢了。”皇后挥挥手,语气疲惫,“就依你。最近都收敛些,约束好底下人。”
“不过,”她睁开眼,目光锐利,“给本宫盯紧了楚达!他最近在干什么?听说和内官监、藏书阁几个老不死的走得挺近?”
冯保抬起头:“是,老奴也注意到了。他借着皇上许他查阅旧档的由头,三天两头往那些堆放陈年烂账的地方跑,还常去拜访牛太监、孙公公那几个老废物。”
“他还送些不值钱的药材点心,嘘寒问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查!”皇后冷冷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楚达可不是什么善人。给本宫查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想干什么!”
“是,老奴明白。”冯保应下,眼中凶光闪烁。
楚达,你让咱家栽了这么大跟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咱家倒要看看,你这小崽子能蹦跶到几时!
从坤宁宫出来,冯保沿着宫道走着,心里盘算着怎么盯紧楚达。
正想着,一抬头,却见楚达刚从内务府档案库的方向过来,两人正好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夹道里走了个对脸。
冯保脚步一顿,皮笑肉不笑:“哟,这不是楚公公吗?多日不见,楚公公瞧着是越发精神了,恭喜高升啊!”
楚达也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对冯保拱手为礼:“冯公公。多日不见,您老气色瞧着也好了许多,想来是静心休养之功。”
“呵,咱家是戴罪之身,不比楚公公您圣眷正浓,春风得意。”冯保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讥讽。
“听说楚公公最近忙得很啊,又是查旧档,又是访故老,这份‘勤勉’,真是让人佩服。”
楚达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冯公公说笑了。奴才年轻,见识浅,皇上让奴才管着内官监一摊子事,生怕出错,只好多翻翻旧例,学学前辈们的办事章程,免得再闹出金器那样的笑话,辜负皇恩。”
“至于拜访几位公公嬷嬷,不过是顺道请教些宫中旧事,规矩忌讳,免得无意中冲撞了哪位主子。毕竟,在这宫里行走,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哼,楚公公倒是谦虚。”冯保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只是咱家在这宫里几十年,见得多了。”
“有些人啊,爬得太快,根基不稳,就总想四处抓挠,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关系都攥在手里。”
“殊不知,人心隔肚皮,你拿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人心?怕是打错了算盘。”
楚达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冯公公教训的是。奴才也觉着,人心最难测,也最不能强求。奴才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只是觉得,无论对谁,以诚相待,总不会错得太离谱。诚心,才是走进人心的那道门。”
“至于别人愿不愿意开门,那是别人的事。奴才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奴才查旧档,学规矩,不是想掀谁的底。大家各司其职,这宫里的日子,才能都过得安生些。冯公公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冯保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楚达如此伶牙俐齿,不但没被他套出话,反而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还教训了一通!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楚公公年纪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只是这宫里,光会讲道理可不行。路还长,咱们走着瞧。”
“希望楚公公这以诚待人的路,能一直这么顺当走下去,可别哪天崴了脚!”
“多谢冯公公提点,卑职谨记。”楚达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客气,“奴才还要去给贵妃娘娘回话,先行一步。”
说罢,不再看冯保的脸色,楚达迈步朝着长春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