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达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陈太医果然好眼力。”楚达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话,陈太医除了告知楚某,还可曾对他人言及?”
陈实立刻道:“下官岂敢!此等关乎身家性命之事,下官今日诊出,心中亦是惶恐。”
“只是医者本能,见症则疑,不吐不快。下官绝无他意,更不会对外泄露半字!”
“是么?”楚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太医在于院判手下,想必日子也不甚好过吧?”
“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坐冷板凳,看着某些庸碌之辈尸位素餐,心中可甘?”
陈实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才涩声道:“下官只求无愧医道,尽心本职而已。”
“好一个无愧医道。”楚达点点头。
忽然,他手腕一翻,指尖已多了一枚乌溜溜的药丸,不待陈实反应,已捏住其下颌,将药丸拍入他口中,另一手在其喉间某处一按!
“咕咚”一声,陈实猝不及防,药丸已滑入腹中。
他大惊失色,想要抠吐,却已不及。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陈实又惊又怒,捂着喉咙,脸色发白。
“一点小玩意儿。”楚达收回手,靠回床头,虽然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额头冒汗,但语气却异常平稳,“名叫‘附骨蛆’,西域传来的小东西。”
“服下后,平时无碍,但若无独门解药每月缓解一次,三个月后,便会腑脏如被虫蚁啃噬,痛足七日方绝。太医院的寻常解毒方子,解不了它。”
陈实浑身发抖,指着楚达:“你,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楚达打断他,眼神冰冷,“陈太医窥破了我的秘密,我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
“你放心,这解药我有,只要你听话,每月按时来取,保你无事。”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我还能帮你。于文德压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出口气,不想拿回你该得的东西?”
陈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楚达要干什么。
“于文德屡次与我为难,更是皇后太子的走狗。”楚达继续道,“扳倒他,对你我都有利。”
“我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信任,你有真才实学。我们合作,你在太医院帮我留意动静,提供我需要的信息和药材,必要时在医术上助我一臂之力。”
“我保你平安,并设法让你在于文德倒台后,坐上更高的位置。如何?”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陈实脸色变幻,内心激烈挣扎。
把柄落在对方手里,毒药入了腹,不答应,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答应,固然受制于人,但似乎也确实能看到一条出路。
于文德,他恨了多年。楚达如今圣眷正浓,或许……
“我,我如何信你?”陈实哑声问。
“你只能信我。”楚达淡淡道,“或者,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等着三个月后毒发。”
“至于我的承诺,”他笑了笑,“你且看着。于文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了。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