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停了,惊呼声混成一片。
侍卫涌上来,将皇帝和妃嫔们护在中间,百官惊慌起身。
皇帝脸色铁青,猛地站起,看着柱上的金针和倒地的马贵人:“彻查!封锁大殿!”
萧贵妃在变故发生的刹那,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抓紧衣襟,目光急急在人群中找,直到看见楚达快步朝这边走来,她才松了口气。
影月已挡在她身前,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与楚达目光一碰,微微点头。
楚达来到御前,急声道:“皇上,金针恐怕有毒。马贵人突然如此,需立刻救治。请准奴才先将贵人移至安静处施救。”
皇帝看一眼马贵人的样子,咬牙道:“准!楚达,你负责救她!沈练!”
“臣在!”沈练出列。
“你给朕搜!查清这金针,还有马贵人是怎么回事!”皇帝怒道。
“臣遵旨!”
楚达立刻指挥太监抬起马贵人,在侍卫护送下离开大殿,直奔安乐堂。
经过萧贵妃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小心”。
萧贵妃看懂,点了点头。
宴席散了。
皇帝怒而回宫,妃嫔百官各自惊疑离去。
沈练带人将大殿围住,仔细搜查。
结果很快出来。
在马贵人的座位下,找到一个精巧的机关匣,里面还有几枚同样的金针,针尖幽蓝。
匣子上有西域风格的纹路。
矛头,直指马贵人。
……
安乐堂密室,烛火昏暗。
马贵人躺在简易的床榻上,悠悠“转醒”。
她先是一怔,随即发现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铁镣铐住,镣铐连着墙壁的铁环。
她想运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几处要穴传来滞涩的刺痛——被银针封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楚达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静静看着她。
“楚公公,”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还带着惯常的那点语调,“这是何意?本宫……这是在哪里?”
“你刺杀不成,自己服用了假死药,我借故给你治病,把别人支开,就是要等你醒来。”楚达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缓缓道。
“清风楼的毒酒,秋狝的黑衣人和惊马,箭上的‘鬼面罂’,阿伊莎偶尔说的西域话,还有今夜宴上的金针和机关。”他每说一样,马贵人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那点伪装出的柔弱惊惶也渐渐消失。
“所有这些,”楚达继续说,声音平稳,“都指向西域,指向一个对萧贵妃,甚至对皇上,怀有深刻恨意,且有能力在宫中布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贵人脸上:“这个人,就是你,马贵人。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西域‘雪狼部’的公主?”
马贵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她看着楚达,看了很久,忽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眼中的天真和爽朗褪去,只剩下寒意和恨意。
“你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再无半点伪装,“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你让我出宫,在清风楼遇刺开始。”楚达道:“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西域人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第一次你派杀手刺杀萧贵妃,被我挡了下来,第二次在清风楼,你想把我除去,可惜又没得逞。后来你把目标直接对准了皇上,最终还是被我阻止了。”楚达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他和马贵人冥冥中像是一对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