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身边那位西域宫女阿伊莎,似乎格外警醒,对进出碎玉轩的人和物都十分留意。”
楚达没有直接说马贵人有问题,而是提供了客观的观察:病情好转但心结未解,对刺杀案态度异常,身边宫女行为有异。
萧贵妃听完,凤眸微眯,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肝气郁结,关切凶手……”她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马妹妹身世飘零,心里有些郁结,本宫是知道的。她关心刺杀案进展,或许是害怕幕后之人再度对她不利,也是常理。”
“只是……”萧贵妃看向楚达,声音压低了些,“小达子,你为她诊治多时,接触也多。以你观之,马妹妹此人,当真如她平日里表现的那般心思单纯,爽直无伪么?”
楚达知道萧贵妃已起了疑心,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娘娘,奴才不敢妄断主子心性。只是医者诊病,亦需察言观色,体察情志。”
“贵人表面爽朗,但眼神深处时有沉郁之色,且其郁结在肝,非一朝一夕之故,乃是经年累积之心事。”
“至于是否单纯……奴才愚见,在这深宫之中,能安然存活至今者,恐怕皆有其生存之道。”
“贵人来自西域,经历坎坷,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或许也不足为奇。”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话里话外,已然暗示马贵人并不简单。
萧贵妃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本宫原以为,在这冰冷的宫里,总算还有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看来,是本宫想得太简单了。”
“罢了,此事本宫心中有数了。你日后去碎玉轩,一切如常,该诊治便诊治,但需多加留意。若有异常发现,及时来报。”
“奴才明白。”楚达应下。
“你去吧。好生当差,也顾着自个儿身子。”萧贵妃挥挥手,神色略显疲惫。
自那日从长春宫回来,楚达在安乐堂的日子便多了一项“甜蜜的负担”——萧玉萝几乎隔一两天就要溜过来一趟,美其名曰“找楚师父学医”。
这小祖宗身份特殊,又是萧贵妃的亲妹妹,安乐堂上下谁也不敢真拦。
苏檀起初还想劝两句,可萧玉萝缠人的功夫一流,又惯会撒娇卖乖,一口一个“苏檀姐姐”叫得亲热,苏檀也拿她没法,只能从旁看顾着,免得这位二小姐真在药房弄出什么乱子。
“楚师父!楚师父!我今天学什么?你快教我认新的药材!”萧玉萝抱着她那只名为小白的小貂,蹦跳着冲进药房,险些撞到正在分拣药材的苏檀。
苏檀手一稳,扶住装药材的簸箕,无奈道:“二小姐,药房重地,需得缓步轻声。这些药材有些有毒,有些相忌,乱碰不得。”
萧玉萝吐吐舌头,放下小貂,规规矩矩站好:“知道啦,苏檀姐姐。我这不是着急想学本事嘛!”
楚达放下手中正在誊写的药方,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萧玉萝所谓的“学医”,三分是好奇,三分是觉得好玩,剩下的四分纯粹是来找他玩的。
“既然想学,便从最基础的开始。”楚达领着萧玉萝走到一排标注着常用药材的药柜前,“今日先认五味:甘草、大枣、生姜、桂皮、白芍。记住其形、其色、其味、其性。苏檀姑娘,烦请你取些样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