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萝这才高兴起来,丢开水盆和布巾,又缠着楚达问东问西了一会儿,才被萧贵妃以“楚公公需要休息”为由打发走了。
支开了萧玉萝,萧贵妃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她示意影月守在院门口,自己和楚达进了屋子。
“小达子,影月查到些东西。”萧贵妃坐下,神色凝重,“那两名刺客的尸体,锦衣卫验过了,用的是军中制式手弩,但磨损严重,像是淘汰的旧货。”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服用的毒药也是江湖上常见的‘断肠散’,并非宫中秘制。”
“最关键的是,影月设法查了他们在京城的落脚点和近期接触的人,线索七弯八绕,却没有和皇后扯上任何关系。”
楚达听完,沉思道:“娘娘的意思是,这次刺杀,可能真的不是皇后主使,而是有人想故意挑起您与皇后不死不休的争斗?”
萧贵妃点头,凤眸含煞:“本宫也是这般猜想。皇后那贱人虽然恨不得本宫死,但她更在乎太子和自己的后位。”
“在省亲归途、众目睽睽之下行刺贵妃,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她难逃干系,得不偿失。”
“以她的精明和谨慎,更可能用些阴私手段,而非如此粗暴直接。”
“那娘娘打算如何应对?”楚达问道。
“本宫不会放过皇后,但也不会被人当枪使。”萧贵妃冷笑,“既然有人想借刀杀人,那本宫便将计就计,看看这把刀,最后会砍到谁身上!我倒是觉得淑妃,贤妃……哼。”
两人正商议着,外面影月通传:“娘娘,淑妃娘娘前来探望。”
萧贵妃与楚达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她进来,我们去正殿。”
萧贵妃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雍容姿态,在楚达陪同下,一起前往长春宫正殿。
淑妃年逾四旬,是宫中最早的妃嫔之一,生了皇长子,但因出身书香门第而非权贵,加上皇长子资质平平,并不十分得宠。
她容貌端庄,气质温和,进来后先关切地问候了萧贵妃受惊之事,言语间满是同情。
萧贵妃叹了口气,拉着淑妃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姐姐,妹妹这次真是死里逃生啊!一想到那淬毒的箭矢,妹妹至今后怕。”
“这宫里,恨妹妹入骨、又有能力下此毒手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她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再明显不过。
听她这么一说,淑妃脸上露出惊愕,连忙压低声音:“妹妹慎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许是些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或是宫外与萧家结怨的……”
“结怨?”萧贵妃打断她,声音带着恨意,“萧家忠君爱国,能结什么怨?无非是挡了某些人的路罢了!”
“姐姐,你入宫早,性子好,可有些人,不会因为你与世无争就放过你。”
“皇长子殿下为人耿直,如今分管着御史台,是个实心任事的好差事。可太子所管的礼部、工部,近来似乎颇有些‘趣闻’呢……”
“若是御史台能风闻奏事,找机会弹劾一二,让皇上看看太子的‘能耐’,或许皇长子殿下的机会,也就来了呢?”
淑妃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妹妹不可妄言!皇长子资质愚钝,能得皇上信任管理御史台已是天恩,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妹妹与皇后娘娘之事,姐姐实在不敢置喙,妹妹千万保重自身,莫要再招祸端。”
她显然被萧贵妃这大胆的暗示吓到了,匆匆又安慰了几句,便借口宫中还有事,慌忙告辞离去,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被牵连。
萧贵妃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胆小如鼠,难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