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刺客刚一被制,嘴角便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已然气绝,显然是口中藏有毒囊,见事不可为,立即服毒自尽。
“楚达!”萧贵妃此时才在宫女搀扶下掀开车帘,第一眼就看到肩头插着弩箭的楚达,顿时花容失色。
“娘娘没事就好……”楚达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肩上伤口处除了剧痛,更有一股麻痹感开始蔓延,箭头有毒!
“快,立刻回宫!”萧贵妃声音发颤,厉声下令。
队伍立刻加速,几乎是狂奔着向皇宫疾驰。
萧贵妃让人将楚达小心抬上她的銮驾,亲自用手帕按住他流血的伤口,竟没有想着放任楚达死掉,而是下意识要把楚达救活!
影月处理好刺客尸体,阴沉着脸护卫在车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车内昏迷过去的楚达。
他那一下奇怪的指法,难道是情急之下的反应?
一路疾驰,终于回到长春宫。
萧贵妃立刻就要宣太医:“快,快去传太医!”
“娘娘,不可……”楚达被颠簸和疼痛弄醒了一丝神智,听到要传太医,吓得魂飞天外。
他用尽力气抓住萧贵妃的衣袖,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决地低声道,“太医会发现……不能传,求娘娘……信我,我自己能处理……”
萧贵妃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太医一来,把脉探查伤势,楚达假太监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看着楚达的眼神,想起他奋不顾身为自己挡箭,再想到两人之间那复杂至极的联系和共同的秘密……萧贵妃银牙一咬,做出了决定。
她挥退了正要领命去传太医的宫女,沉声道:“不必传太医了。楚达是为保护本宫受的伤,本宫要亲自照料。”
“去,把本宫私库里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都拿来!再取热水、干净棉布!”
“影月,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就说本宫受惊,需要静养!”
“娘娘……”影月欲言又止,看了眼重伤的楚达,最终点头,“是。”
宫人们虽觉诧异,但不敢违逆,迅速备齐物品后全部退下。
殿内,只剩下萧贵妃和奄奄一息的楚达。
萧贵妃看着楚达肩头的伤口,手微微发抖,她不一定能救得了楚达,但她只能试一试。
“你,你真的能行?”她不确定地问。
楚达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箭,要先拔出来……有毒,需清创……娘娘按我说的做……”
萧贵妃强忍着心头的慌乱,依照楚达虚弱断续的指示,先用干净剪刀小心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那枚嵌入皮肉的狰狞弩箭。
箭头乌黑,周围的血肉已经隐隐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箭上有倒钩,不能硬拔……”楚达额上冷汗冒出,声音虚弱,“需,需先切开一点皮肉,扩大创口……再……”
萧贵妃握着剪刀的手抖得厉害,她何曾做过这等事?
但看着楚达苍白的脸色,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找来一把更锋利的小银刀,在烛火上灼烧片刻,咬着牙,按照楚达所说,极其小心地扩开创口。
楚达疼得浑身**,却死死咬住了一块软木,没发出一声惨叫,只有额角的青筋,还有淋漓的冷汗昭示着他承受的巨大痛苦。
终于,箭镞被完整取出,带着一小块发黑的皮肉。
萧贵妃立刻将准备好的上等解毒散和金疮药一股脑敷了上去,然后用干净的白布层层包裹,暂时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