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听到这话,脸色一沉:“胡说!大秦一直就是嫡庶有序,长幼有别,扶苏乃是陛下长子,更是陛下早年便着意培养的子嗣,何来旁落之说。”
“我是说……”王离急忙解释,“我是说,这朝政要落入嬴子荆手中了。”
王贲叹了口气,走回座位坐下,沉声道:“离儿,你要明白一点。皇帝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在这个年纪,生病是常事。兰池宫遇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惊吓之下,身体也难免有恙。扶苏作为长子,摄政理政,这本就是名正言顺之事。”
“可是……”
“没有可是。”王贲打断他,“你且记住,我王氏只忠于大秦,只忠于秦王室。无论是皇帝,还是扶苏,亦或是嬴子荆,只要他们姓嬴,我王氏就该尽忠。至于他们内部如何争斗,那是皇室家事,我们不该插手。”
王离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孩儿明白了。”
王贲见儿子神色稍缓,又道:“还有一事。你妹妹嫁给公子胡亥的事,暂且搁下吧。”
王离一惊:“为何?”
“如今局势未明,胡亥虽是皇帝宠爱的幼子,但扶苏已经摄政,嬴子荆又掌兵权。你妹妹若是此时嫁过去,难保不会被卷入漩涡。”王贲沉声道,“我王氏世代为将,靠的是军功,不是靠裙带关系。你妹妹的婚事,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王离虽然心中不服,但父亲既然开口,他也只能点头应下:“是,父亲。”
“下去吧。”王贲挥手,“这几日你就在府中待着,不要出去惹事。咸阳城如今风云诡谲,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是。”王离躬身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独自坐在案后,脑中不断回想着父亲的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但心中那股憋屈之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王氏三代为将,为大秦打下半壁江山,如今却要对一个黄口小儿俯首称臣,这让他如何甘心?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王离沉声道。
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叫司马欣,是王离麾下的都尉,也是王离的心腹部将。
“侯爷。”司马欣躬身施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案上,“属下特地给侯爷带了些楚地特产,还请侯爷笑纳。”
王离看了一眼锦盒,随手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几块玉佩,温润光滑,显然是上等货色。
“楚地特产?”王离冷笑一声,“司马欣,你什么时候去过楚地?”
司马欣赔笑道:“侯爷明鉴。这些东西,并非属下所购,而是咸阳的楚籍豪商项缠托人送来的。项缠说,他久闻侯爷英名,一直想见上一面,却苦无机会。这次托属下带些薄礼,也算是表达一下敬意。”
“项缠?”王离皱眉,“楚籍豪商?他想见我做什么?”
司马欣低声道:“侯爷,这项缠在楚地颇有势力,手下有不少门客。听说他们项氏在江东一带,颇受楚人拥戴。如今朝中局势不稳,多个朋友多条路,侯爷不妨见他一面。”
王离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他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傻子。司马欣这番话,显然话里有话。所谓楚籍豪商,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见他?只怕这项缠,也是看出了咸阳城中的风云变幻,想要提前布局罢了。
不过,如今王离心中正憋着一肚子火,若是能找个同道之人说说话,倒也不错。
“罢了。”王离挥手道,“既然他想见我,那就让他来吧。你去安排,明日午后,就在府中偏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