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讨没趣了,只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跟着赵钦的身影转。
赵钦的动作很利落,弯腰、撒网、收网,每一个姿势都透着常年劳作的熟练,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清澈的溪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
偶尔网到稍大些的鱼,他会抬头往树荫下看一眼,见阿颜没走神,才又低头继续;
若是只捕到小虾米,他也不恼,随手放进旁边的竹篓里。
阿颜看似在发呆,事实上注目着赵钦的一举一动。
赵钦似乎和颜夏记忆里的人不太一样。
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颜策和贺衍在认识唐微微之前对她也好,可是后来不也什么都变了。
所以赵钦前世是提前接触过唐微微吗?
唐微微到底有什么秘密?
阿颜看着竹篓和桶里的鱼虾渐渐多起来,从零散几只到半满,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竟被这慢悠悠的时光磨得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夕阳慢慢沉了下来,把天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余晖洒在溪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连赵钦黝黑的侧脸,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收起最后一次渔网,提着满满的鱼和虾往树荫下走,脚步踩在落满树叶的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差不多了,回去吧。”
赵钦的声音带着点劳作后的沙哑,却比下午温和了些。
阿颜抬头看他,又看了看竹篓里蹦跳的鱼虾,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没像往常那样挑三拣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撑着树干慢慢站起身,夕阳的光落在她发梢,竟让她那点骄纵,都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多了几分暮色,晚风卷着山林里的凉意吹过来,嗡嗡的蚊虫声渐渐大了起来。
阿颜走在赵钦身后半步远,刚抬手挠了挠胳膊,就见手背上起了个小红包,忍不住皱着眉抱怨,
“赵钦,怎么有蚊子咬我?这才刚傍晚,蚊子就都出来了?”
赵钦提着竹篓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她手背上的包,又扫了眼她没穿长袖的胳膊,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理所当然,
“正常!山里潮气重,这个点蚊子最活跃,尤其是你白白嫩嫩的,对蚊子来说血最香,穿得又少,最招它们”
赵钦的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戏谑,目光扫过阿颜露在外面的胳膊,嘴角还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跟姑娘家说这样带点玩笑的话。
嘴上虽逗着她,身体却诚实地往路边的草丛挪了挪。
原本两人并排走在窄路上,他这么一让,自己半边身子都快贴到杂草丛了,无形中将阿颜护在了离杂草远些的路中央。
要知道,山里的蚊子最喜欢藏在草丛里,等人路过时猛地扑上来,他这么一挡,至少能替她拦掉大半蚊虫。
阿颜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只是不满地嘟了嘟嘴,一边加快脚步跟上他,一边抬手在耳边挥着蚊子,
“早知道该让你给我找件长袖穿了,痒死了。”
话里带着点娇嗔,少了些下午的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