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大的时代红利,正如同远处地平线下涌动的春潮,虽然尚未完全显露,但其澎湃的力量,已然可感。
李建功知道,他必须跑得更快,准备得更充分,才能在那潮头真正到来时,乘风破浪,直济沧海。
李建功踩着咯吱作响的冻土路,远远望见靠山屯稀疏的灯火时,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往脖领子里钻,但他心里却揣着一团火,脚步迈得又急又稳。
刚到屯子口,一个黑影就从柴火垛后面蹦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建功哥!你可回来了!”是王铁柱,裹着件破棉袄,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俺们估摸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胜男姐让俺每天晚饭后在这边溜达等着!
快,快回家,大伙儿都等着呢!”
“铁柱?这么冷的天,你咋在这儿傻等?”李建功心里一暖,捶了他肩膀一下。
“嘿嘿,不冷!心里热乎着呢!建功哥,地区开会啥样?
见到大领导了没?发言顺不顺利?”王铁柱一边接过李建功手里不算沉的挎包,一边连珠炮似的问。
“还行,回去慢慢说。家里这几天咋样?没出啥事吧?”李建功最关心这个。
王铁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气愤,压低声音:
“别提了!你走的第二天,孙干事那王八蛋就又派人来查账!
这回还带了个公社啥干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在咱们菜地、鸡舍转悠半天。
非要看咱们买薄膜和粉碎机的批条,还说咱们试点收入分配‘需要向公社更详细报备’。
好在如烟姐把啥票据、记录都保管得妥妥的,一点岔子没让挑出来。
柳如烟姐跟那个干事讲道理,讲得对方没话说。
王书记后来也来了,发了火,那帮人才灰溜溜走了。”
李建功眼神一冷:“果然没消停。还有别的吗?”
“屯子里……何作深那几个以前跟着他混的懒汉,这两天有点阴阳怪气。
在井台边说什么‘人家要飞上高枝喽,瞧不上咱这土坷垃了’、‘试点好处都让几个人分了’之类的屁话。
不过没几个人搭理他们。哦,对了,”王铁柱想起什么。
“你走这些天,‘朝阳洞子’里的小白菜又长了一茬,水灵灵的!
胜男姐看着,可仔细了!
就是……就是昨儿后半夜起风,把靠西边那个洞子的薄膜掀开了一个角,冻坏了一点边上的苗,可把胜男姐心疼坏了,赶紧带人补好了。”
李建功点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略好,但暗流依然存在。
孙干事查账是常规骚扰,何作深远在水库还能遥控几个喽啰散播闲话,说明他的影响力还没彻底清除。
至于意外,搞生产哪能没点挫折。
“走,回家。”李建功不再多问,大步朝知青点走去。
还没到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还隐隐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王铁柱抢先一步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喊:“回来了!建功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