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月光下,晃了晃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条,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书记,批了!”
“批了?!”
白雪一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夺过李建功手里的纸条,几乎是扑到油灯底下。
柳如烟也紧跟着凑过去,两个姑娘脑袋挨着脑袋,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那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靠山屯大队部……同意知青李建功等人自建房屋……加盖公章……”
白雪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声音从发颤到狂喜:“是真的!如烟姐!王书记真的盖章了!”
柳如烟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眼眸里像有星子在闪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本以为批地是第一道天堑,最难啃的骨头,没想到李建功一个晚上就给办妥了。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你是怎么说服王书记的?”柳如烟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除了惊异,更添了几分深邃的探究。
“很简单。”李建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将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举着‘自力更生’的旗帜,又不让大队掏一分钱、担一分责,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话虽轻巧,但柳如…烟深知,要在王建国那种人精面前滴水不漏地达成目的,需要何等的口才与胆魄。
换作是她,毫无胜算。
“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工?”白雪已经激动得小脸通红,仿佛新房子就在眼前拔地而起。
“别急。”李建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郑重起来,“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人。”
他看着两人:“你们那边怎么样?有人愿意跟我们干吗?”
话音刚落,白雪兴奋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我跟好几个女知青都说了,她们一听建新房都挺心动,可一听说要自己动手,还要拿宝贵的工分换材料,就都摇头了。”
“是啊,”柳如烟也接过话头,秀眉轻轻蹙起,“她们觉得这事根本办不成,没人想白费力气。还有人……还说我们异想天开。”
这结果,李建功早有预料。
要让一群被艰苦生活磨掉所有锐气的人,重新燃起斗志去挑战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太难了。
“所以,一个加入的都没有?”李建功追问。
“也不算一个没有。”柳如烟看了一眼白雪,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目前,就我们两个。”
一个三人组成的“建房敢死队”。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李建功却笑了,笑声爽朗,瞬间驱散了那点沉闷。
“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有我们三个,足够了。”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信了。
“人不在多,在精。我们先干起来,做出个样子。等房子起了地基、立了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求着上船。”
与其浪费口舌去劝说,不如用行动碾压一切质疑。
“可就我们三个……真的行吗?”白雪还是没底气,建房是何等浩大的工程,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姑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悬。
“放心,体力活有我就够了。”李建功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你们,任务更重要。”
他看向柳如烟和白雪。
“你们负责后勤和辅助。画图纸、算料、做饭送水,还有……帮我去策反一个关键人物。”
“谁?”柳如烟和白雪几乎同时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