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凤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说得好。”
她走到杜康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表态。
“这天下,早就该换个活法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她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秦飞燕,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与其抱着一块腐烂的朽木,指望它能带你渡过风暴。”
“不如跟着一个有本事造船的船匠,亲手打造一艘能乘风破浪的方舟。”
“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秦飞燕的身体晃了晃,赵青檀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点挣扎。
萧景琰一直沉默着。
他没有理会赵青檀的挑衅,深邃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杜康身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的想法,很大胆。”
他没有用“谋逆”或者“疯狂”这样的词,而是用了“大胆”。
这个词,本身就透露出他并未完全站在杜康的对立面。
“但也很天真。”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士族的力量,盘根错节,早已与这个王朝的血脉融为一体。”
“他们掌握着天下九成以上的土地,钱粮,还有读书人。”
“这不是几百张新弓,几百罐猛火油就能撼动的。”
萧景琰的语气,冷静到了极点。
他不是在道德上谴责杜康,而是在以一个将领的视角,评估杜康计划的可行性。
“你今天在平州城里,让耕者有其田。”
“明天,天下的士族就会联合起来,断绝你所有的粮草与物资来源。”
“你今天在平州城里,说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明天,天下的读书人就会口诛笔伐,将你描绘成一个不敬先祖,动摇国本的魔王。”
“到那时,你面对的敌人,就不只是城外的三万狄人。”
“而是整个天下。”
萧景琰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无比现实。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究竟是一时激愤的莽夫,还是一个真正深思熟虑的弈棋者。
秦飞燕的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希望萧景琰能说服杜康,让他明白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然而,杜康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认真地听完萧景琰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侯爷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