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河州,这座不久前才击退过狄人劫掠的城池,反而成了风暴中一个诡异的避风港。
杜康似乎真的在“考虑”。
他没有再提北上的事情,只是每日照常处理政务,巡视工坊与军营。
他越是平静,秦飞燕的心就越是慌乱。
直到第五天。
一队快马,出现在了清河州北门外的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打着狄人的旗号,而是打着一面金龙黑底的旗帜。
那是大梁朝廷的信使。
消息很快传到了州府衙门。
当杜康与秦飞燕赶到正堂时,一名身穿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堂中。
他的身后,是几名神情肃穆的禁军校尉。
“咱家是宫中派来的天使,奉陛下旨意,前来传召清河州善后总署署长,杜康接旨。”
那宦官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久居宫廷的傲慢。
秦飞燕的心,猛地一缩。
来了。
杜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堂前,依着礼制,单膝跪下。
“臣,杜康,接旨。”
那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展开了手中的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先是嘉奖了杜康在清河州击退狄人,安抚流民的功绩。
言辞华美,极尽褒奖。
然后,话锋一转。
“兹闻北境云州失守,边关糜烂,百姓流离,朕心甚痛。”
“今擢升杜康为安北将军,总领北境平州军政事宜,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望尔能继清河之功,为国分忧,镇守边陲,不负圣恩。”
“钦此。”
圣旨读完,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秦飞燕垂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平州。
那个地方,她比谁都清楚。
它位于云州之南,雁门关之北,是狄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那里早就因为连年战乱,变成了一片白地。
城池破败,十室九空。
所谓的平州军政事宜,不过是一个空头衔。
那里没有兵,没有粮,只有数不尽的麻烦,和随时可能兵临城下的狄人主力。
这根本不是擢升。
这是流放,是送死。
是将杜康和他这支刚刚有点起色的第七军团,扔进一个注定会被碾碎的绞肉机里。
“杜将军,接旨吧。”
宦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