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案首定音,公堂反杀
柳青云和赵铁牛在人群外围,听到这个结果,激动得满脸通红。柳青云用力拍着赵铁牛的肩膀:“铁牛!公子是案首!是案首!”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放榜的同一天,知府衙门外“威武”之声震天,钱伯庸赫然升堂,重审孙德才状告陈辞旧一案。
公堂之上,气氛肃杀。孙德才跪在堂下,依旧死死咬住不放:“大人!陈辞旧虽有才名,但其在安河县豢养私兵,拥兵自重,乃是不争的事实!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必为心腹大患!”
钱伯庸面无表情,看向另一侧站立的陈辞旧:“陈辞旧,孙县令所言,你可认罪?”
陈辞旧神色平静,对着钱伯庸一揖,朗声道:“学生不认。”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柳青云手中接过一摞厚厚的账册:“大人,这是安河县联防队自成立以来的所有经费账目,每一笔银子的来源与去向,都清清楚楚。其中大半,皆由我‘北境烧’商会支出。”
他又拿出一份名册:“这是剿灭黑风山匪患时,联防队的伤亡记录。我安河县子弟为保家园,死三十一人,伤一百零七人!敢问大人,世间可有匪首,会用自己的家底和兄弟的性命,去演一出所谓的‘黑吃黑’?”
最后,他向后一挥手。那张巨大的“万民书”被八名联防队员抬进了公堂,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大人,这,就是我陈辞旧的兵,我的依仗!”
钱伯庸看着那份万民书,久久不语。堂下百姓早已议论纷纷,看向孙德才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许久,钱伯庸一拍惊堂木,声若洪钟:“本府宣布!陈辞旧组建联防,剿匪有功;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有利!非但无过,反而有大功!其联防队乃是为民除害的‘义勇’,当赏银千两,以兹鼓励!”
陈辞旧大获全胜!
孙德才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可这还没完。
钱伯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转向孙德才,将一卷卷宗狠狠摔在他面前:“孙德才!你治下匪患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税收连年亏空,民怨沸腾!你身为一县父母,不思己过,反而费尽心机,诬告有功之人,是何道理!”
“来人!”知府大人怒喝一声,“革去孙德才官职,打入大牢,彻查其所有罪状,绝不姑息!”
孙德才被拖出去时,面如死灰,嘴里还在绝望地喊着:“大人饶命……大人……”
傍晚,陈辞旧的院落里张灯结彩,众人欢庆胜利。陈辞旧端着酒杯,心中却一片清明。他知道,钱伯庸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公道。这位知府大人,是看中了他与镇北将军府的旧日关联,想将他打造成一枚能与太子派系博弈的棋子。今天这场公堂对决,不过是钱伯庸向某些人展示这枚棋子价值的表演罢了。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普通,气息却极为沉稳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宴会一角。正是那名皇商。他走到陈辞旧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的喜悦。
“公子,庆祝早了些。”皇商的眼神凝重无比,“太子派来的玄甲卫指挥使,已经到了府城。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半块虎符,并铲除所有知情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院内的欢庆气氛,被皇商凝重如铁的脸色瞬间击碎。他带来的消息,让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化为乌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骨的寒意。
皇商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递到陈辞旧面前。那不是公文,也不是信件,而是一份名单。
“公子,这是太子派来的玄甲卫指挥使,韩厉的‘清理名单’。”
陈辞旧接过,目光落在纸上。最顶端的第一个名字,赫然是“陈辞旧”。紧随其后的,是柳青云,苏瑾,甚至连远在安河县的李孟远和赵铁牛的名字,都赫然在列。这份名单,是要将所有与镇北将军府旧案有关联的人,一网打尽。
“韩厉?”陈辞旧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玄甲卫中有名的酷吏,武功极高,心狠手辣。”皇商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带来了三百玄甲卫精锐,就驻扎在城外军营。此人手持太子密令,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知府钱伯庸虽然想利用公子,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开与韩厉为敌。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柳青云和赵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再是官场上的构陷与博弈,而是来自朝堂顶层的,**裸的追杀。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陈辞旧,等待他的决定。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然而,陈辞旧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将那张死亡名单缓缓折起,平静地看向皇商:“你立刻返回安河县,将我们所有的‘北境烧’存货全部调来府城,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公子,这……”皇商不解,大敌当前,要酒何用?
“执行命令。”陈辞旧的语气不容置疑。
接着,他转向赵铁牛和那几名老兵,摊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铁牛,这是府城的几处下水道图。你们带人,按照我标记的位置,连夜改造。另外,用最快的速度,打造出这些东西。”
图纸上画着一些结构奇特的铁疙瘩,没人看得懂是什么,但老兵们从陈辞旧严肃的神情中,嗅到了一丝战争的味道,立刻领命而去。
夜色深沉,陈辞旧独自一人,再次敲响了知府衙门的侧门。
书房内,钱伯庸听完陈辞旧的来意,脸色数变。他没想到,太子的手段竟如此酷烈,直接派出了韩厉这条疯狗。
“陈辞旧,你这是要本府与太子为敌!韩厉手握先斩后奏之权,本府也保不住你!”钱伯庸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
“我不是来求大人庇护的。”陈辞旧神色平静,直视着知府,“我来,是为大人送一份天大的功劳。”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玄甲卫在您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滥杀朝廷案首,此事传出去,您这个知府也难辞其咎。太子行事不密,早已引得圣上不满,九王爷更是与其势同水火。您若今日助我,我便帮您,将此事变成您投靠九王爷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