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响,炸碎了广场上凝固的空气。
“立刻查封张文轩府邸!调动县衙所有衙役、兵丁,将张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他盯着台下已经面无人色的张文轩,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宣告了张文轩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张文轩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地下王国,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个少年,不是人。
是魔鬼!
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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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的查抄结果,比陈辞旧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衙役们砸开那座假山,露出下面深邃的地宫入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宫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光芒。各种珍奇古玩、珠宝玉器,堆积如山。
赃款赃物,铁证如山。
安河县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县丞张文轩被革职下狱,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其安插在县衙各处的党羽,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县衙的大堂里,李孟远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亲自为陈辞旧斟上一杯茶。
“辞旧,此番若不是你,本官还被蒙在鼓里,安河县的百姓,也不知还要受多少苦难。本官,代全县百姓,谢你。”
陈辞旧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大人言重了,学生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李孟远大笑,“本官现在正式聘请你,担任我安河县县衙的‘名誉幕僚’,不必坐班,不受管制,只在大事上,为本官参详一二。你那‘以工代赈’的法子,就由你全权负责,如何?”
这已经不是赏识,而是倚重了。
陈辞旧没有推辞。
“学生,领命。”
这,是他迈向这个世界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夜深人静。
陈辞旧独自坐在县衙的档案房内,这里堆满了从张文轩府中抄出的各种文书、信件。
李孟远将这一切都交给了他处理,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对别人来说,这是浩如烟海的无用信息。但对拥有“思维宫殿”的陈辞旧而言,这里是信息的宝库。
他一目十行,无数信息流过他的脑海,被自动归类、分析、建立联系。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从一堆普通的商业信函中,抽出了一封材质特殊的信。信纸是极韧的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火焰形状的烙印。
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的,寻常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陈辞旧将信纸凑到烛火边,微微加热,一行行狰狞的小字,缓缓浮现。
“……雷豹已在路上,黑风寨之事,若有变故,当以雷霆之势,抹去所有痕迹。玄甲卫南下在即,安河县不可有失……”
陈辞旧的手指,轻轻抚过“玄甲卫”和“雷豹”那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