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硬度高,但它怕谐振。】
【刚才刀头崩断前0。05秒,刀尖与材料接触面产生了一种高频微颤,导致应力瞬间集中。】
【如果不解决这个震动问题,你就是去太上老君那偷了金刚琢来,也得崩!】
【建议:软一点,滑一点,绕着走。懂?】
苏淮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软一点?滑一点?
绕着走?
这系统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的技术提示从没错过。
他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应力集中、震动、绕着走……
……
“吃饭了!都停停!先把手里的活儿放放!”
车间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费力地推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冲散了车间里的机油味和焦虑感。
张小红提着两个巨大的铝皮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件夸张的防弹马甲,而是换了一件居家的蓝底白花罩衣,袖子上戴着黑布套袖,头发用一只铅笔随意地挽在脑后。
虽然是来送饭,但那股子当家主母的气场却一点不少。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连的小姑娘(其实是文工团的学员),端着一摞粗瓷大海碗和一筐白面馒头。
“今儿食堂大师傅看你们辛苦,特意杀了一口猪。”
张小红把保温桶往那张满是图纸的桌子上一墩,揭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而起。
“酸菜白肉炖粉条!多放了冻豆腐,吸足了汤,香着呢!”
“还有这个桶里,是猪肉大葱馅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
苏淮闻着那酸爽醇厚的味道,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在那个物资还算匮乏的年代,这顿饭简直就是过年。
他把手里的断刀一扔,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油手,端起一个大海碗就凑了过去:
“哎呦我的亲红姐!你这就是及时雨啊!快快快,给我来那一勺肥的!”
张小红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却稳稳地给他舀了满满一大勺五花三层的白肉,又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红薯粉条:
“吃吧吃吧,看你那饿死鬼投胎的样。这几天脸都瘦脱相了。”
苏淮蹲在机床边的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滚烫的粉条和酸菜。
酸菜解腻,白肉肥美,冻豆腐爆汁。
一口下肚,从喉咙眼一直暖到脚后跟。
原本因为失败而冰凉的心,似乎也重新热乎了起来。
“百合子呢?叫她也来吃一口。”
苏淮嘴里嚼着大肥肉片子,含糊不清地问。
张小红盛饭的手顿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车间角落里那张堆满了德文资料的办公桌,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