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沈清秋,隔离审查
陆江河骑着车,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在泥泞的路上狂奔。
链条发出的“咔咔”声,在空旷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这时代齿轮转动时的痛苦呻吟。
他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并没有选择去供销社找雷春雨。
这种时候,雷春雨既然选择了切割,去逼她只会让她更难办,甚至会把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
在这个北临县,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暗桩,只有钢铁厂的那个老狐狸。
他现在要去的应该是钢铁厂,找王德发探探口风。
然而,等他来到钢铁厂后勤处的时候,这边却是大门紧闭。
门卫大爷隔着窗户摆手:“王科长去市里开会了,不在!”
陆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王德发这种老狐狸,嗅觉比狗都灵。
他不在,说明他已经闻到了味儿,正在主动切割。
就在陆江河准备离开时,墙角阴影里窜出一个人,一把将他拉进了旁边的胡同。
是疤脸。
只不过今天的疤脸没有往日的嚣张,他裹着件破棉袄,帽子压得很低。
“兄弟,别找了,王叔是故意躲你的。”疤脸声音压得极低。
“到底出什么事了?”陆江河递过去一根烟,手却稳得吓人。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听王叔接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疤脸深吸一口烟,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江河。
“好像是县里有人把你给告了!”
“但这回告的不是投机倒把,告的是……政治问题。”
“政治问题?”
“对!王叔说,有人把你媳妇沈清秋的档案给调出来了。”
“说是要查查,一个黑五类子女,画那些画到底是什么居心。”
“兄弟,这事儿不比打架,打架见血,这事儿要命啊。”
疤脸拍了拍陆江河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陆江河站在原地,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政治问题。
查档案。
居心。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张看不见却能勒死人的网。
这不是李保田那种土鳖能搞出来的动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来自体制内部的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