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珩长睫低垂,眸中寒冰褪去,现出几分茫然。
春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连成几个句子,却让他如坠云山。
他和她,不过萍水相逢,她凭什么如此相信他?
又是为什么,放着唾手可得的二百两不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帮他?
金乌坠落,天色有些发暗。
送走徐大勇,春莺正准备去厨房,西屋的门开了。
萧君珩阔步而出,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修长的身影带着威压,无声将她笼罩。
春莺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从前那段日子,下意识地,就想屈膝行礼。
可她瞬间反应过来,停下动作。
光线昏暗,看不清萧君珩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春莺先是困惑,接着,变了脸色。
他的记忆,不会是恢复了吧。
春莺嘴唇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个字:“你……”
“你下午出门了?”
与此同时,萧君珩清洌的声音响起。
春莺高高提起的心又轻轻落下。
“去村长家串个门。”
“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镇上的消息要好几天才能传进村里呢。”
“这样啊。”他拖长了声音。
“你别着急,耐心等几日,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便劳烦你了,春莺。”
他缓缓念着她的名字,莫名带了几分缱绻。
她的心漏跳了一下。
他怎么不叫她春莺嫂子了?
上午还告诫她自重,这会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比起冷冰冰的他,这样温柔的他更让春莺招架不住。
“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春莺快速说完,就绕过萧君珩,溜了。
萧君珩站在原地,睨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
如果他真是官府缉拿的逃犯,春莺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会哄着她,让她完全站在他这边,心甘情愿地照顾他,帮他保守秘密。
只有把这个小寡妇,牢牢捏在手里,他才能安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春莺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阳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