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漆黑的眸子沉了沉,他冷冷看了眼桂嬷嬷。
自称奴却可以和苏梨落一起坐马车,而她口中的二小姐,几乎要被折磨致死。
那肃杀的眼神,几乎要把桂嬷嬷当场斩杀。
桂嬷嬷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裴府对待下人一向宽容,可他娶的这位新夫人,却这样苛待下人。
“还不快去!包扎好伤口,回府把人送到母亲那里,”裴彻冷冷吩咐道。
夜七不敢再耽搁,把苏阮抱上马,然后飞快离开。
裴彻没有再说话,冷冷地看了眼马车方向,随后也跟着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桂嬷嬷惴惴不安地回到马车上,“二小姐看起来伤得很重,裴大人让下人送她去治疗了,并且交代回府后,送到裴夫人那里。”
“哼,”苏梨落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她对苏阮的敌意,“那个小贱人,死了才好呢,裴彻呢,他干什么去了?走得那么急。”
桂嬷嬷神情凝重,同情弱者是身居高位之人惯常会有的情节,更何况苏阮貌美,更容易引得关注。
可她又不能直说,苏梨落这些年被夫人娇宠得跋扈有余,而聪慧不足。
桂嬷嬷委婉地开口道,“大小姐,我看裴大人对这件事很在意,您还是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去之后主动关心二小姐的身体,以展示您作为放当家主母的气度。”
“你的意思是,裴彻很在乎那个小贱人?”苏梨落声音尖厉,她愤愤地咒骂道,“那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裴彻,等回府,看我不把她打死。”
“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桂嬷嬷赶紧解释道,“裴大人素来清正,即便是要处死二小姐,您也要找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借口,表现得于心不忍,是被逼无奈的才行。”
“桂嬷嬷,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了,苏阮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杂种而已,死了也没人在意的,”苏梨落不以为然。
桂嬷嬷无可奈何地看着苏梨落,心中暗暗叹息,怪不得夫人要让她跟来,以大小姐的脾气,只怕是很难能笼络住裴彻的心。
*
苏阮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
鼻尖是淡淡的檀香,她睁开眼看到天青色的床幔,低调却不廉价。
伸手摸了摸额头,伤口处已经缠上纱布,应该是被人处理过了。
她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苏梨落是不会管她的死活的,如今能把她妥善安置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裴彻。
“姑娘,您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递过来茶水的小姑娘,脸圆圆的,看起来年龄不大,笑起来很青涩的样子。
苏阮直起上半身,伸手接过杯子,杯子里的水是温热的,可以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她喝了一口水后,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夫人的兰芷居,是夜七大哥送您过来的,他说您受了风寒,又在半路上晕倒磕破了额头,特意交代我要好好照顾您呢,”小姑娘接过杯子,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苏阮接过杯子又喝了一小口。
“姑娘叫我阿杏就好,你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这会儿能吃下饭吗?不过大夫交代过,你现在只能喝点软粥,”阿杏看起来稚嫩,心却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