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明日让我送长姐出嫁,”知道瞒不过去,苏阮只能故作轻松的说道,她唇角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
只有长睫垂下,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掩住眸中的伤心和不甘。
尽管苏阮极力掩饰,可芳姨娘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的难过。
想到今日苏阮出去的事情,芳姨娘问道,“沈公子那边怎么样?今日你们可曾说过什么?”
苏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说道,“沈公子是头榜,只是我这样的身份,不宜再出现在他身边,我已与他说清楚,以后再无瓜葛。”
芳姨娘知道这些年,苏阮是有多在乎沈墨白的,她今日这样说,定是被沈墨白伤透了心。
这世上多的是恩将仇报的负心汉。
她心疼地拉起苏阮的手,“阮阮别伤心,是他有眼无珠,没看到你的好,终有一天,他会悔不当初。”
憋了一日的委屈,终于在亲人的关心下,**出来。
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不想让姨娘太过担心,苏阮转过头,把杯子放到一边,提起桌上的水壶往外走去,顺便把苏挚也带到外边。
院子里的炉子早已熄灭,她拿出火折子,往炉子里塞了把枯草引燃。
又把炭块捡进炉子里,拿蒲扇轻轻煽动。
等炭块也烧成了红色,她才问道,“学会了吗?”
苏挚懵懂地点点头,然后接过苏阮手中的蒲扇,学着她的样子煽动。
看着小弟懂事的样子,苏阮再开口时,却禁不住红了眼眶,“姐姐明日要跟着长姐去裴府,以后不能常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姨娘。”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苏挚认真地点头,生存不易,让他比同龄人更早懂事,他认真地看着苏阮,指了指脸颊,“姐姐疼吗?”
苏阮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耐心地教他如何看水是否烧开,教他用帕子垫着把水壶拎下来……
她带着苏挚再次进到屋子里,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递过去。
芳姨娘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然后从枕下拿出一个陈旧的荷包,“阮儿,你把这个拿着。”
苏阮急忙推辞,“小娘,你留着给弟弟花,裴府高门贵户,定不会亏待下人的。”
自从到了苏府,她事事亲力亲为,就再也没有把自己当做主子。
芳姨娘叹了口气,把荷包打开,从几块碎银子中,捡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是你们家族的信物,你拿着,也好留个念想。”
玉佩通体洁白,泛着温润色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苏阮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接过玉佩后,葱白的指尖细细摸索着上面的“卢”字。
鼻尖发酸,说出的话更是带着哽咽,“谢谢姨娘。”
这些年,即使日子再不好过,芳姨娘都没有说过要卖了这块玉佩。
“是我没用,让小姐跟着我受苦了,”芳姨娘眼里擒着泪。
苏阮起身跪在地上,重重地叩头,“姨娘把我视若亲生,辛苦把我带大,是重情重义,姨娘能把家族信物交给我,亦是信守承诺,苏阮拜谢姨娘大恩。”
“快起来,”芳姨娘急忙说道,
苏挚见状,上前扶住苏阮的胳膊,把人扶起来,“姐姐,你快起来,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