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一声暴怒的咆哮,突然打断了她的感动。
林平猛地一把折断手中的毒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大厅顶部那个暗格,跳着脚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吗?!往哪射呢?!”
“她身上那件可是御赐的白银锁子甲!修补一下光手工费就要五十两!万一射坏了,把这件抵押物弄贬值了,你们这群穷鬼赔得起吗?!”
林平心疼得直哆嗦,转身对着姬灵韵那一处有些破损的甲片左看右看,那眼神焦急得就像是在检查自己刚买的瓷器有没有裂缝。
“还好还好,没碰到甲片,不然这修补费我又得重新算……”
姬灵韵:“……”
她看着林平那副“只要甲没坏,人死不死无所谓”的守财奴嘴脸,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
笨蛋。
明明是怕我有事,却偏要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什么抵押物,什么修补费。
你若是真不在乎我,刚才为何不躲开?以你的身手,明明可以避开那一箭,任由我中箭身亡,然后拿走我身上的财物便是。
可你没有。
你宁愿自己受伤。
姬灵韵看着林平还在那里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心中那个“孤傲游侠”的形象不仅没有崩塌,反而变得更加丰满、可爱了起来。
这是一个傲娇的男人。
他用贪婪作为铠甲,以此来掩饰内心那份不想被世人看穿的温柔与深情。
“我没事。”姬灵韵轻声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顺,“放心,这甲若是坏了,我也赔给你。”
林平听到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那点皮外伤在九阳真气的滋养下早就止血了。
“这可是你说的,口说无凭,回头得加进账单里。”
他转过身,目光森冷地扫过大厅四周那些隐藏的暗门。
“行了,热身结束。”
林平提着那把破刀,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
“竟敢弄脏我的手,还差点弄坏我的货。”
“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射箭,那今天的这笔账……”
“就用你们这赌坊里所有的现银,来慢慢算!”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林平为中心爆发开来,四周的千机弩瞬间被震成了零件。
姬灵韵靠在墙边,看着那个如魔神般冲向暗门的背影,那双原本高傲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这一刻,什么长公主的威仪,什么皇室的矜持,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
这笔账,她这辈子,恐怕都不想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