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之上,是连串代码。
桌上手机振动。
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张教授”。
杰森的代号。
他没立刻接,它震了五声才滑过去接听。
“赵教授,好久不见了,上次您寄过来的那篇论文我看完觉得挺有意思的,”对面的人中文说得很好。
“是吗,”赵文华的声音很干涩。
对的,他停顿了一下说,“不知道赵教授最近有没有出新的成果?”
赵文华闭上眼睛。
新的研究成果,这是暗号,意思就是该动手了。
“我还在考虑,”他说。
“哦?”,对方语气里透着玩味,“赵教授,我好像记得咱们之间有个约定。”
“我知道,”
“那就好,”对方突然语气软了下来,“赵教授,你也得想想,你在国内是没有前途的。”
赵文华一言不发。
他想起十五年前的那次学术委员会,一屋子人坐在长桌两边盯着自己,跟盯罪犯似的,数据造假,学术不端,取消教授职称,三年之内不能申请任何国家级项目。
他当时就想解释,那些数据是真的,只是……只是搞错了,但是没人愿意听。
“赵教授?”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
“我明白了,”他说,“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就是那个边境智能监测系统底层的算法,我们很感兴趣,您有权限可以进去看看吗?
赵文华攥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边境智能监控系统,他参加过早期的研发工作,后来被调离了项目组,但是他的账号没有注销,他知道这个系统有多么重要,这是整个新疆边境线的眼睛,在茫茫的戈壁上,任何不正常的人员流动都会被它捕捉到。
要是这套系统的算法被人拿走,他们就能找到漏洞。
就能够找到办法越过边境线把人和货物偷运进来。
“我需要时间,”赵文华说。
“三天,”对方道,“三天之后我就会派人来取,老地方,老时间,赵教授,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赵文华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墙上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是他父亲生前写的。父亲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一辈子清清白白,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
父亲如果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会怎么想?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收下第一笔“研究经费”开始,从他发表第一篇被对方“润色”过的论文开始,他就已经被套住了。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他就算想回头,也回不去了。
他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太多了。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赵文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乌鲁木齐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这座城市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很陌生。他在这里生活,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