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百年前是为夫不自量力了,为夫太自以为是,太不知好歹。
早知阿鸾命中注定该是为夫的,为夫那时就该夜夜钻阿鸾被窝,理直气壮地钻,放心大胆地钻。”
他搂住我的腰,眉眼温柔地继续给我添酒,再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我杯盏相碰,叮的一声,“为夫自罚一杯。”
我举着酒杯努努嘴:“谁自罚还碰杯呀。”
想了想,我歪头故意逗他:
“老公,你该不会,不怎么同人一起喝酒吧?
你这样子,像是没去过几场酒局,没怎么喝过几次酒,上辈子,你也是极少沾酒水。
你们华桑神宫不开年会吗?你每年不宴请你手下那些仙官吗?”
他继续添酒水,深情瞧了我一眼,又同我碰杯:
“仙家宴会,都是分桌而食,分席而坐。
没有碰杯的习惯,何况,你老公又是个出了名的冷脸不好惹上司,每年华桑神宫除夕设大宴,那些仙官们看见你老公,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一味自顾自饮酒,看歌舞。
偶尔举杯同为夫来两句恭维祝福语,说完就立马坐回席位假装和同僚们寒暄了,生怕多说多错,或是为夫临时抽查他们的一年功绩,他们啊,哪敢靠近为夫,更遑论与为夫碰杯了。
凡俗的这些酒桌上规矩,为夫是不如阿鸾了解得多。”
我和他共饮一杯,他喝完,便贴心地带上一次性手套给我剥小龙虾。
剥完一只,喂一只。
几只小龙虾填进我口中,我吃得满嘴是油。
心底倍感幸福地搂住自家老公胳膊,我枕着他的肩昂头看屋顶,感慨不已:
“小时候,我想过自己会像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被家人许给同村的某个男孩了。
然后,结婚、生子,在家中相夫教子,为一个家,操劳一生,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像村里的兰兰姐姐一样,嫁了个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的男人,我就带着孩子,果断和他离婚,然后搬回家住,边养孩子,边给外婆养老送终。
反正,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有外婆给我兜底,我这辈子肯定不会过得太差。
在其她女孩都在焦虑家里会把她们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的年纪,我毅然选择和银杏一起出阴苗族读大学。
那时,还要感谢李大叔,是他告诉我和银杏,女孩子一定要上学,上大学,见世面,开阔眼界。
只有上了大学,见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更繁华的风景,女孩的思想才不会被局限于原生家庭、生存环境为她们搭构成的一方小天地。
那会子,赵二正好在追我,说来也是命中注定。
我和赵二先前关系是不错的,我并不排斥和他一起玩,但偏偏每次一想到我要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我就全身不自在,甚至会有种这辈子都要生活在黑暗中的压迫感。
所以,我和外婆说,我不想嫁,我还想上学,想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外婆最疼我,知道我选择上学而不是嫁人后,欣慰地摸摸我脑袋,和我说,她来想办法。
再然后,赵二就被外婆的考验给吓跑了,外婆将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拿来给我读书了,大学毕业,我回到阴苗族。
由于我们阴苗族大部分家庭都比较看重亲情,所以并不支持上过大学的女孩去外打工谋生。
按老人家们的话讲,阴苗族的子孙,靠山吃山就能活,女娃子更好养,不指望孩子在外赚那点辛苦钱养家,与金钱相比,族里人大部分都是更希望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一个不少。
我毕业回来,原本还在担心回家会不会被外婆催婚,结果现实却告诉我,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