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将抄好的书找来,又问:“姑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吗?”
谢瑶枝勾唇轻笑:“去西院。”
只有在深夜中,欲望才能挣脱理性的枷锁。
更深露重,西院书房内一盏孤灯染着。
裴砚刚沐完浴,换了一身湛色直缀后,便见凌肃给他递来一道口讯:
“大人,萧大人不日要下儋州治理水患。”
裴砚淡淡颔首,系好衣襟在案后坐下,儋州水患频发,当地富商却哄抬米价,民不聊生,萧仞此人睿智果断,的确是个不错选择。
裴砚今日不知是疲惫还是怎么,坐在案后迟迟不曾投入公务。
凌肃追随裴砚多年,与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却也看不透他此时所想。
“主子,您今日不然早些歇息?”
裴砚摇摇头,沉沉目光却落在书案角落垂挂在笔架上的香囊。
“主子,今早帮您收拾桌子,忘记把这收起来了。”凌肃一看,想要伸手去碰。
裴砚淡淡道:“挂着吧。”
“是。”
凌肃见裴砚心情不佳,也不敢多逗留,行礼后便推门欲走。
“三小姐???”
谢瑶枝正捧着一摞书卷,站在门口眉目弯弯。
凌肃内心松了一口气,心想三小姐还是记得大人的。
今天大人见她跟二殿下走后,一整天都没有好脸色。
凌肃让开身子,露出笑容:“三小姐快请进。”
谢瑶枝微微颔首,提起裙摆进门。
吱呀一声,木门在她身后缓缓闭上。
谢瑶枝上前一步,盈盈一拜:“裴砚哥哥。”
裴砚抬眸,朦胧的灯色落在少女曼妙身姿,引起无限遐想。
如玉般的面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柔软到令人想欺负。
裴砚指尖微蜷。
“有事?”他语气浅淡,却不再看谢瑶枝。
谢瑶枝见他疏离,也不恼,反而笑道:“今日读书,有几处不懂的便想来问哥哥。”
“明日吧。”裴砚垂下眼眸,鼻尖传来浅淡的冷香,让他尤为心烦。
是她身上的白海棠味道。
裴砚从来不喜用香料,尤其是这一种,每每闻到,总会勾起他对那日的回忆。
“裴砚哥哥。。。”
裴砚指尖刚触碰到公文,就听到这声细小的哀求。
他不禁抬头,谢瑶枝正委屈地咬着唇瓣,似乎要咬出血来才罢休。
“哥哥不帮我,我明日要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太学授课的夫子大多都是名士,严厉又高傲,经常引经据典。
若不是悟性极高的人,面对这些史书典籍的确会觉得晦涩难懂。
他目光扫过谢瑶枝的唇瓣,微蹙了下眉。
谢瑶枝听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应道:“过来吧。”
一听这话,谢瑶枝扬起笑容,怀抱着书卷,走到了裴砚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