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道长嘴唇强壮镇定辩解,“那碗是符水,符水自然和清水不同。”
“你的脸在铜镜中发灰,自然要用符水来镇邪,这有什么问题?”
眼看玄尘道长越解释越糊涂,沈玉茹忽然开口打断他:“时清!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道长是客,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母亲急什么?我不过是简单询问一下,我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吗,胡搅蛮缠吗?”崔时清看向她。
沈玉茹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不明白,崔时清是怎么做到的。
温明舟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玄色锦袍在风里轻轻飘动,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指尖还沾着一点极细的白色粉末。
那是熟石灰粉。
很细,很白,洒进水里,很快就能溶开,不留痕迹。
刚才他走到桌前,手指在碗沿上一抹,熟石灰粉就洒进去了。
其实这个法子,崔时清早几天就和他说过了。
那日陆云舒说崔惜窈找了道长要滴血辨邪,崔时清回到温府,就和温明舟商量了这事。
“滴血辨邪,说穿了就是骗人的把戏。”崔时清当时说,“我从前在庄子上住过,见过那些神婆神汉骗人。”
“他们要么在碗底抹盐,要么在水里加明矾,要么加熟石灰。血滴进去,因为盐或者明矾或者石灰,水就会变浑浊,看起来就像血有问题。”
温明舟听了,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崔时清说,“她们不是想让我滴血吗?我就滴。等我的血让水变浑浊了,她们肯定要得意,要坐实我的罪名。”
“那时候我再提出来,要全家一起滴血验。她们肯定不会拒绝。因为她们一定也早有准备,觉得自己那碗是清水,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看向温明舟:“但如果我们能在她们那碗清水里也动手脚……”
“让她们的血也变浑浊。”温明舟接上她的话。
崔时清点头:“对。到时候所有水都浑浊,看她们怎么收场。”
所以刚才,在崔时清滴血之后,温明舟就准备好了。
很简单的把戏,但很有效。
现在,两碗浑浊的水摆在桌上,沈玉茹和崔惜窈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玄尘道长也是冷汗直流,崔文正眉头紧锁。
院子里一片混乱,混杂着崔惜窈的哭声。
崔时清适时地提醒了一句:“莫非,是出了什么差错?毕竟只有我和妹妹,还有母亲验了血。”
“会不会是验的人太少了,应该再验一个人,再试一次啊。”
玄尘道长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之时,耳朵里蹦进去了这么一句话,他恍然大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对了!应该再试一个人的!”
玄尘道长此刻也是慌张的翻了糊涂,竟然看着崔文正道:“崔大人,不如您再试一次吧!贫道保证,这次不会再出现差错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崔文正本就憋着一团火气在心里,玄尘道长这一句话,彻底让崔文正怒了,他脸色瞬间阴沉可怖。
“你说什么?我是崔家一家之主,你居然要我去滴血辨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