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清道:“温大人,可否命人取一鼎小香炉来?便用从温夫人房中取来的这香料,当众点燃一炷香的时间,让这几位都站在近处仔细闻闻。真相如何,立时可辨。”
温擎虽不明所以,但见她说得笃定,便挥手让人照办。
很快,一只小巧的铜香炉被安置在厅中,暗红香料被投入炉中,火折子一点,青烟袅袅升起,那股甜腻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四个丫鬟婆子奉命站在香炉旁约三步远处。
起初并无异样,但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其中一名年轻丫鬟脸色开始发白,眉头紧蹙,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婆子也显露出不适,喉头滚动,干呕了两声。
待到那一小截香料燃尽,四人竟有三人都出现了明显的恶心反胃之状,虽强忍着未吐出来,但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满厅皆惊。
连温夫人都忘了自身处境,愕然看着那几个面色不佳的下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擎惊疑不定。
崔时清示意那几人退下,这才转向温擎,声音清晰平稳:“父亲,母亲房中所用之香,并非寻常安神香料。”
“此香燃烧后,其香气被女子吸入体内,短期内便会引致头晕、恶心、食欲不振,时日稍长,更能令脉象浮滑紊乱,酷似喜脉。”
何姨娘大惊失色,立刻打断崔时清:“你胡说!你个小丫头,怎么能看出这些的?”
崔时清目光扫过瞬间面无人色的何姨娘,继续道:“我上次前来探望母亲时,一入房中便闻得此香有异。”
“寻常檀香沉静,花香清甜,而此香甜腻中隐带一丝腥浊,绝非佳品。我心中生疑,便暗中取了少许香屑查验,果然发现了端倪。”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苍白的温夫人,语气放缓了些:“当时,我便私下将此事告知了夫人。告知夫人此香不妥,久闻恐伤身,且其症状……极易被误判为有孕。”
“而这购买这香料的小厮,最近和何姨娘却有所往来。”
温夫人听到这里,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上来,羞愧地低下头。
崔时清在帮她打圆场。
崔时清接着道:“夫人得知后,震惊不已,亦觉后怕。但她心善,念及何姨娘伺候父亲多年,认为姨娘只是一时糊涂,未必真有胆量行此阴毒之计。”
“夫人知道此事揭发后,怕何姨娘因此受重罚,更怕此事传扬出去,有损温府颜面,亦让温大人烦心。”
崔时清的声音里带着敬意与叹息:“因此夫人便没想着揭露此事,还想给何姨娘一个机会,望她能悔改。”
厅中寂静,只有崔时清清越的声音回**。
温擎低头看着垂泪不语的温夫人,眼神动**。
“然而,”崔时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何姨娘,“何姨娘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何姨娘今日还敢做出这般姿态,试图在温大人面前坐实夫人假孕欺瞒之罪,由此可见,其心可诛!”
“不……不是的!她胡说!老爷,她在诬陷妾身!”何姨娘给自己辩解,但已是强弩之末。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崔时清神色不变,“温大人,您可以请人来查看这香料,也可以去查我说得对与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