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看似劝解,实则是往燃着的怒火上再添热油。
温擎一甩袖子:“哼,她那是哄我开心,还是故意气我,败坏我温夫家风?”
崔时清立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如此。
她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温夫人,微微侧身,语气疏淡客气:“既然温大人家中另有要事,我在此恐有不便,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她转身欲走。
“站住!”
一声嘶哑的呼喊自身后响起。
崔时清脚步一顿,回身看去,是温夫人喊住了她。
温夫人跪直了些,泪水滚滚而下。
她望着崔时清,那目光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温擎猛地再度回身。
到现在为止,他内心深处也是极不愿意相信,相伴多年的林氏,会假孕争宠。
今早何姨娘说从家乡带来了个郎中,说是给多位夫人把过喜脉,今日也要给林氏看看。
可谁曾想,这大夫把完脉,却说林氏不曾有孕。
温擎当时还不相信,认为是大夫医术有误,又请了京中的其他大夫相看。
没想到……
温擎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想去管这一烂摊子事,满脑子只有被蒙骗这么多天的愤怒,和对发妻假孕争宠的无奈。
崔时清正要张嘴说话,何姨娘却忽然出声打断:“老爷!”
“老爷!崔大小姐终究是外人,这是咱们的家事,还是……还是先让崔大小姐回去吧……”
刚刚温夫人那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让何姨娘担心崔时清会再次戳破她的阴谋。
因此何姨娘看似体贴地让崔时清走,实则是要将崔时清这个可能的变数立刻驱离。
崔时清嘴角冷笑地盯着何姨娘,她缓缓迈出步子。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走向门口,而是径直走到了何姨娘面前。
何姨娘仰头看她,眼中泪水未干,带着一丝尚未收敛好的笑容,那个笑容是来自胜利者的视角。
崔时清垂眸看着她,脸上无喜无怒。
何姨娘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只见崔时清抬起手臂,干脆利落地挥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何姨娘保养得宜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何姨娘被打的脸偏向一侧,精心梳就的发髻都散乱了几分,垂在脸颊旁。
她捂着脸,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温擎的怒斥也卡在喉咙里,脸上也浮起错愕。
满厅死寂,只剩下那一巴掌余音般的耳鸣。
崔时清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击打皮肉的微麻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捂脸惊愕的何姨娘,声音清晰、冰冷,一字一字,砸在寂静的厅堂里:
“小妾陷害主母,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