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端坐于乾元殿东侧的昭华阁中,任由四名尚宫为她层层穿戴礼服。
不是寻常嫁衣——是一套银红战甲。
这是萧寒川特意找人为她做的。
镜子里的她眉目如画,英姿飒爽。
“殿下,靖北侯到了。”惊蛰通报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姜稚起身,推开殿门。
萧寒川站在晨光里。
他也换了一袭玄红相间的婚服,与她的战甲恰成一对。
长发以玉冠束起,眉目仍是当年古寺中飞身救她的模样,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那是北疆风霜的刻痕。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谁都没说话。
从古寺惊魂那夜算起,他们一起走过北疆的雪、江南的雨、京城的刀光剑影。
他曾为她挡过十七次刺杀,她曾为他亲赴巫山求药。
他们并肩站在尸山血海间,也在深夜御书房的烛火下十指相扣。
千言万语,早已不必说。
萧寒川向她伸出手。
姜稚将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并肩走向太和殿。
……
太和殿前,百官再次肃立。
这一次,没有跪拜,没有山呼。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那对璧人拾级而上,衣袂在春风中交缠。
殿门大开,姜肃与林月瑶端坐正位。
“一拜天地——”
赵德全的声音苍老而庄严,回**在殿宇之间。
姜稚与萧寒川转身,面向殿外长天。
苍穹如洗,万里无云。
他们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姜肃与林月瑶。
姜肃想绷住帝王威严,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林月瑶早已泪流满面,攥着帕子不停拭泪。
“好,好…”她只会说这一个字。
萧寒川郑重叩首:“岳父、岳母。”
姜肃伸手虚扶,声音微哑:“好好待她。”
“夫妻对拜——”
姜稚与萧寒川相对而立。
隔着咫尺的距离,她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也看见他眼底深藏的那一点紧张。征战沙场十余年、杀人如麻的修罗战神,此刻紧张得像个初上战场的少年。
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