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九天玄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最终,化为了比她自己还要疯狂的决绝。
她默认了这个荒诞到极致的决定。
一个凡人,要去承载时间。
随着顾长夜的归位,阵法最后的缺口被补全。
而站在“火之祖巫祝融”阵眼上的哪吒,反而是最为从容的一个。
他本就是莲花化身,不染尘埃,性情更是如三昧真火般,炽烈、纯粹、桀骜不驯。
当他遵循顾长夜的指引,放弃所有道家玄妙的控火法术,只是单纯地释放内心最深处那股焚尽一切不公的战斗本能时。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身后,那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的祝融法相,轮廓飞速清晰,鳞甲自虚无中铸就。
刑天肚脐上的巨口嗡嗡作响。
“这小娃娃虽是那太乙老儿教出来的,但这股子不要命的战意,倒有几分像是我巫族的好儿郎。”
哪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与三昧真火截然不同的蛮荒力量,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感觉好极了。
然而,最艰难的,依旧是广成子。
他被分配到的,是代表“空间祖巫”的帝江之位。
那是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的混沌之兽,与他所修的清灵大道,背道而驰到了极点。
“广成子!”
顾长夜的声音,通过【万古先祖模拟器】的波动,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忘掉你的番天印,忘掉你所有的招式!”
“想象你自己就是一团混沌的气,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对空间最原始的渴望与吞噬欲!”
广成子的脸涨得通红,浑身仙光疯狂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道基被撼动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他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想起了玉虚宫的荣光,想起了自己作为阐教首徒的骄傲。
可他又想起了燃灯古佛殉道时的决绝,想起了杨戬那句“不修面皮,只修守护”。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蛮荒的浊气侵蚀自己的仙体。
他放下了金仙的架子,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此刻,他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