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认真,监正不好打扰她,默默去递交她的告假公文。
张知玉这一忙,就是四个时辰,等回过神来,太阳已然下山。
从凌乱的书卷里直起身,张知玉捏了捏眉心,把桌案收拾好叹了口气。
好累。
从钦天监出来,到宫门外,暮色四合,天彻底黑下来。
张知玉走出宫门,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谢时。
“小姐。”
谢时大步走过来拱手一礼。
见他神色着急,张知玉呼吸微滞:“出什么事了?”
谢时眸光一闪:“是主子,他……”
张知玉急匆匆赶到七香楼,推开门就愣在原地。
雅间窗户大开着,从窗户能看到结了冰的玲珑湖,他坐在窗前,背后一片寥落景象,他阖眸静坐,仿佛要融进一片萧瑟雪景中,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季父。”
轮椅上的人没有反应,仿佛睡着了。
张知玉轻声关上门,扫了眼桌上歪倒的酒壶,暗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就见本该盖在陆玦腿上的毯子掉落在一旁。
张知玉不由想起她坠崖后,陆玦强撑着骑马找她的情形,喉间一紧。
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毯子,想盖回陆玦腿上,手腕就被扣住。
他的手很凉。
张知玉被冻得一激灵,错愕抬眸,冷不防跌进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里。
“你怎么来了?”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接过张知玉手里的毯子,默默盖在腿上。
张知玉低头盯着鞋尖:“来接季父回府。”
陆玦撩起眼皮,眼神凉薄扫向门口:“别听谢时胡说,我没事。”
他身上酒气不浓,和冷香交融在一起,似冬日里的用酒酿过的雪。
他面色如常,全然不像独自喝了几壶酒的人,唯有那双冷锐的凤眸蒙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宛若冰山融去一角,微乎其微,却足以让人动容。
“酒不宜多喝,季父您醉了,我送您回去吧。”
张知玉说着,想到昨夜自己说的话,抿了抿唇,愧疚地低下头,视线无意扫过陆玦的双腿。
陆玦手撑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