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世人知道他得位不正。
他更害怕的,是慕容家那通天的权势,是慕容雪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所以,他登基之后,一边加倍地对慕容雪好,立她为后,许她荣宠,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扶持其他世家,用来制衡慕容家的势力。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可直到今夜,他才幡然醒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心术,所有的制衡,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那个最出色的儿子,被他伤透了心。
他那个最强大的盟友,被他逼到了对立面。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孤零零地站在权力的巅峰,感受到的,却只有刺骨的寒冷。
“帝王心术……终究只是术,而非道啊……”
李承业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下龙椅,脚步有些踉跄。
他走到大殿的一面墙壁前,摸索了片刻,启动了一个隐秘的机关。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黑色的铁牌。
李承业颤抖着手,将铁牌拿了出来。
铁牌上,只刻着一个字。
“影”。
他握紧铁牌,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
慕容家,是猛虎。
他不能再任由这头猛虎,卧于他的榻侧。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条更听话的狗。
“王德。”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奴才在。”
“传朕密旨。”
李承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派人去一趟东境,给令狐家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