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才是此女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么?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侥幸?”宋师姐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极淡,却充满了不信,“炼丹之道,火候、神识、法力,缺一不可,哪来的侥幸。能炼出丹纹,说明你的神识操控之力,已远超同阶,甚至触摸到了筑基修士的门槛。”
她话音一顿,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凤眸,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陈凡内心深处,似乎要将他所有的秘密都剖析出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五行伪灵根的弟子,神识怎会如此凝练?”
这个问题,远比韩长老的敲打要尖锐百倍!
陈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一种审视。一个回答不好,今日恐怕就走不出这艘飞舟!
他的大脑在瞬间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因为我天生神识强大?”不行,太假,五行伪灵根是最大的硬伤。
“因为我得到了什么秘法?”更不行,这是自寻死路,等于告诉对方自己身怀异宝。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最稳妥的说法。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个……师姐明鉴,弟子其实也不太清楚。”
“哦?”宋师姐秀眉微蹙,似乎来了些兴趣。
陈凡见状,心中微定,脸上则更显“诚恳”:“弟子自知资质愚钝,修炼进境龟速,远不及其他师兄弟。所以便想着‘勤能补拙’。还在外门时,弟子就日夜不停地苦练绘制符箓,想着多一门手艺,日后也好混口饭吃。或许……或许正是因为那些年,不眠不休地练习那些精细符文的描摹,才让弟子的神识,比寻常人……强了那么一丝丝吧。”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笨鸟先飞”和“偏科苦练”。
这个解释,有据可查,也符合他一贯营造的“苦修士”人设,几乎天衣无缝。
宋师姐静静地听着,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美眸,始终锁定着陈凡的脸,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陈凡心中绷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憨厚中带着点局促的神情。
良久,宋师姐眼中的审视之色才缓缓褪去,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勤能补拙么……倒也有几分道理。”她重新转过身去,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仙路漫漫,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与毅力,同样不可或缺。你能有这份觉悟,也算难得。”
说完,她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凡垂下眼帘,心中却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这一关,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不减反增。此女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她对自己产生好奇,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暗下决心,到了胥国之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十倍、百倍!
“越是美丽的女人,心肠往往越是歹毒。”陈凡心中闪过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俗语,深以为然。
飞舟又在云海中穿行了数日。
这一日,下方的云层渐薄,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雄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城墙高达数十丈,如同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城内建筑林立,车马如织,人流如蚁,一派凡人国度的鼎盛气象。
“胥国都城,到了。”
舟首,宋师姐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掐诀收了飞舟,两人在一处僻静的树林中落下。
“城内禁空,走进去。”她言罢,便当先向官道行去。
陈凡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已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将地形、人流、城门守卫的修为……所有的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这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