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吧经理,还有两个工作人员都能证实,那天目击证人确实提前离开了酒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过于巧合了。那个司机呢,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路上?”
“去省外开会的,连夜赶回来,我查过他上下高速的记录,没有问题。”
“等等,那么晚已经没有公交车了,那个目击证人,她是打车回来的?除非她自己有车?”
黎文摇了摇头,眼光里有点赞赏的意味:“打车。”
“这么巧?车祸就发生在小区门口吗,那不应该只有她一个目击者啊?”
“聪明,”黎文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幸亏她住的小区离事发地点还有点距离,不然我们就算再多怀疑也没有办法证实了。”
“那你去问过她了吗?”
“还没,这些人不在上班时间是很难找到的,电话联系又怕她提前想好托词,我准备晚上亲自去一趟。”
“我一起去。”林尔清听到几乎激动得要跳起来。
“警察办案,你不方便跟去。”黎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用羊汤熏你一回。”
“诶?”
“开个玩笑,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失约。”
恐怕也不完全是玩笑吧,林尔清腹诽着,嘴上却说:“你准备怎么问,直接拿出证件然后开始做笔录?”
林尔清讥讽地看着黎文,心里构思着即将出现的场景,以她多年看书看剧的经验,黎文多半要凭借自己的色相,通过buyheradrink的方式和那个女孩搭讪,然后趁着女孩半醉半醒的时候套话,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警察办案?
“不然要怎样?”
这个反问让林尔清停顿了三秒,她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换了个方向:“酒吧是公共场合,我可以自己去,警察应该管不到吧。”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哪个酒吧了?”黎文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林尔清一激动起来就没头脑的表现令他很受用。
“你!”林尔清突然想到自始至终黎文都没有提到酒吧的名字,一阵气急,她恼怒地看着黎文,却发现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完全不似之前聊天时的随意,也没有了他问话时若即若离的算计和不耐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敷衍,仿佛一泓潭水,深不见底,林尔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被困在潭水之中,有些呆住了。
“林小姐,我们假设纪蓉蓉不是事故的责任人,她是这个案件中唯一可以为自己说话的人,那么她的死就不一定是抢救无效,联系到周医生的失踪……”
“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从林尔清的脑海里一跃而过,快到她几乎来不及抓住,想到他们两个人都是半夜车祸,林尔清的心凉了凉,连带着眼神也凛冽了起来,“你在暗示周郁哲人为致病人失救死亡?所以现在周郁哲失踪是纪蓉蓉回来索命么,那第一个失踪的不该是司机么,还有那个做伪证的女人,不管怎样,周郁哲绝对不是这样的医生!”
“呵呵,”黎文轻笑了两下,刚开始他还被林尔清突然转变的气势吓了一跳,听完整段描述后又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认真地注视着林尔清,看得林尔清一股愤怒渐渐消散,竟有点窘迫起来,“林小姐,你前半段的故事和我们的猜测吻合,后面的情节就太过职业化了。”
林尔清知道黎文指的是什么,他总是抓着自己的身份和研究对象不放,其实他才是对傩最介怀的那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林尔清索性什么都不说,等他说下去。
“首先我并无意质疑周医生的医德,以下的内容都仅仅是猜测。有一种可能是周医生在治疗病人期间听到了病人的呓语或者病人曾经苏醒过,总之他从一些渠道知道了车祸的真相,这与他失踪有关,但是从病人死亡到他失踪之间有一个较长的时间差,他有很多时间联系警方,可是他并没有,所以这种可能很小,”黎文说着,顿了顿,似乎在等林尔清理清思路,“还有一种就是你刚刚说的,周医生收受了贿赂使病人失救死亡,但这使得他良心不安,所以他想要挽回,但是被发现,或者更让你难以接受一点,他企图要挟贿赂他的人,引发了争端,这样车祸和失踪就都得以解释。林小姐,这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解释,所以我私人的建议是,你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了。”
“不可能,首先,周郁哲不是这样的人,其次,如果真是这样,周郁哲应该也是死在医院里,为什么会失踪。”
“所以我们怀疑周医生的失踪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是为了躲避幕后的人,也就是这个司机,甚至他可能在敲诈勒索当事人,所以最近你身边可能有人监视,这应该就是他一直不与你联系的原因。”
“所以你约我来这里见面?”林尔清在黎文脸上找到了肯定的表情,“那我更要加入调查,周郁哲如果还在,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要他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解释。”
黎文听到这个答案有一瞬间的愣怔,第一次见面时林尔清是他的嫌疑人,周郁哲需要帮手,而她强自镇定的样子、疑神疑鬼的态度和手上的伤口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之后的两次见面却有些颠覆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