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猜测在心头盘旋,让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她不敢深想,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孟淮止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
“你……能不能像你面对齐元律那样面对我?”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脸上,一字一句,狠狠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你明明那样讨厌李氏,那样恨孟书行,恨到不惜伪造罪证、借刀杀人,为什么还要装作对他有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宁愿独自谋划,也不肯让我陪你?”
“轰”的一声,阮如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测与侥幸都被这直白的质问击得粉碎。
他都知道了!
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仇怨,那些精心策划、力求隐秘的筹谋,他全都知道了!
她踉跄着又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门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丝头绪——
他是何时知道的?
是早就暗中调查过她,还是齐元律对他说了什么?
若他早已知晓,为何还要配合她的计划?
那,他还会爱她吗……
无数个疑问交织缠绕,让她心乱如麻,连指尖都凉得失去了知觉。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手足无措,先前所有的冷静与从容,此刻都**然无存。
她下意识攥紧衣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只能呆呆地望着孟淮止,眼底的慌乱、惊惧与茫然,一览无余。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
孟淮止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的怒火与质问渐渐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也将两人逼到了不得不坦诚相对的境地。
他缓缓上前一步,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我知道,你恨他们,定然有你的理由,我没想过要怪你。我只是不想你把一切都憋在心里,一直瞒着我,独自扛着。”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的温热将她的微凉紧紧包裹,语气里藏着近乎卑微的珍视:
“我心悦你,无关其他。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可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阮如玉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湿意,微微颤动。
事到如今,伪装已被彻底戳破,再遮遮掩掩,也无济于事。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浓重的痛苦与决绝,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孟淮止,我此刻……亦心悦你。”
孟淮止心头一震,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瞬间燃起璀璨的光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可这份极致的喜悦还未蔓延至心底,便被阮如玉接下来的话,狠狠掐断。
“但是,”
阮如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里翻涌着极致的厌恶与偏执,
“我厌恶孟书行,厌恶夏蓉蓉,厌恶李氏,我从一开始就巴不得他们去死!复仇,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