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玉踏着青石小径款款而下,方才在孤明面前的狡黠笑意已尽数敛去。
行至前殿,挽秋早已候在石阶前,见她出来忙迎上前:
“娘子,”
挽秋压低声音,
“您刚走没多久,二老爷便来了。”
主仆二人穿过山门,但见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缎马车,车辕上端坐的正是竹生。
竹生朝主仆二人眨了眨眼睛。
车帘自内掀起,孟淮止端坐其中,膝上摊着一卷书册。他并未抬眼,只淡淡道:
“上车。”
阮如玉从容登车,在他对面落座。车厢内弥漫着清冽的墨香,与她袖间残留的檀香悄然交织。
“小叔叔怎会在此?”
她轻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绣纹。
孟淮止翻过一页书卷,目光仍停留在字里行间:
“顺路。”
车轮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忽然合上书卷,抬眸看她:
“你去见了孤明?”
阮如玉眼波微动,唇边漾起恰到好处的浅笑:
“祈福的时候想起来,所以去还个恩情。那夜在佛堂,多亏他为我作证。”
孟淮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敲着书卷边缘:
“孤明此人,”
他语气平淡,
“你离得远一些。”
阮如玉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小叔叔何出此言?那位小师父瞧着很是慈悲……”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闻车轮辘辘。孟淮止忽然倾身,墨色的眸子直视着她:
“记住,在这京城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往后微仰,羽睫轻颤:
“那小叔叔对我……也不是别无所求的善意吗?”
这话问得天真,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