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共体的设计初衷是好的,但在执行层面,彻底变了味。
县医院把它当成负担,乡镇卫生院把它当成盘剥。
双方不是共同体,而是竞争体,甚至是敌对体。
“都坐下。”
争吵的两人同时噤声,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
沈学明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周院长站在县医院的角度,要考虑生存。”
“王院长站在乡镇卫生院的角度,要考虑如何服务好基层群众。”
“立场不同,诉求自然就不同。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这是机制出了问题。”
“问题的根子,在于利益分配机制。”
他一针见血。
“现在的模式,说白了就是零和博弈。”
“乡镇多一个病人,县里就少一个。”
“县里多一个医生,乡镇就少一个。”
“你们之间是互相抢食吃的关系,怎么可能真正成为一个体?”
周建华跟王德才都低下了头,陷入沉思。
沈学明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医共体,不能是大锅饭,养懒汉。”
“也不能是上下争利,搞内耗。”
“必须设计一套全新的机制。”
“一套能让县医院跟乡镇卫生院,真正成为利益共同体的机制!”
“怎么成为利益共同体?医保基金打包付费!总额包干,超支不补,结余留用。”
“把整个县的医保盘子交给你们医共体自己管。”
“你们的目标不再是多看病、多开药,而是怎么让老百姓少生病、看好病,同时还能省下钱。省下来的钱,县乡两级按贡献比例分,这不就有共同利益了?”
“怎么成为责任共同体?考核指标要变!”
“不能只考核诊疗量,更要考核健康管理水平、双向转诊率、群众满意度。”
“把预防跟治疗的责任,捆绑到一起。”
“怎么成为发展共同体?人才要双向流动!县医院的医生下乡,不叫帮扶叫履职,计入晋升考核。”
“乡镇的医生上来,不叫抽调叫进修,学成必须回去,带回新技术。”
“让每个人都有奔头!”
一番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建华跟王德才都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委屈,而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