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谁也不想先开口。
马国邦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就是要制造一个卫健委监管不力的舆论前提。
只要这个印象形成了,哪怕最后担不了主责,也要脱层皮,在履历上留下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他看着沈学明。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医术再高,懂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吗?
你昨天不是很能吗?今天我看你怎么说!
沈学明终于抬起了头。
“报告领导。”
他伸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是近三年来,我委职业卫生监督科对涉事化工厂的全部检查记录。”
“根据记录,我委分别于去年四月、去年十一月以及今年三月,总计三次向该厂下达了《职业病危害整改通知书》。”
“三次通知,都明确指出了该厂存在苯胺类化合物操作区通风不畅、个人防护设备发放不足、应急冲淋设施损坏未修等问题。”
“我们要求其限期整改,上报了安监部门。”
安监局长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学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也就是说,对于这家企业的安全隐患,我委不仅尽到了监管责任,而且是反复预警。”
“但显然,企业并没有真正落实整改。”
他终于看向马国邦,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所以,马秘书长,我认为,这次事件的直接原因是生产环节的突发性泄漏,核心责任主体是企业本身。”
“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不是在各个部门之间寻找责任的平衡点,更不是模糊焦点。”
“而是应该立刻成立由化工专家、刑侦专家组成的深度调查组,彻底查清泄漏的技术原因!”
“查清企业管理层是否存在渎职!同时,以此为契机,完善全市所有高危企业的安全预警机制!”
“这,才是对几十名中毒工人和全市人民负责任的态度。”
一番话,掷地有声。
逻辑清晰,证据扎实,还顺手把皮球踢给了安监,最后更是站在了全市安全生产的高度上。
你马国邦想搞内部斗争,我沈学明谈的是全市大局。
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环保局长抬起头,默默点了点头。
公安局的代表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马国邦的脸色,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